江澈的一番话,让三女恍然大悟。
  这,就是江澈一手建立起来的,以华元为核心的全新经济秩序。
  正看着,一名红马甲注意到了他们,以为是大客户,连忙迎了上来。
  “几位老板面生,第一次来我们交易所?想做点什么生意?”
  “最近北海开拓军不是发现了不冻港嘛,北海鳕鱼干的期货可是热门得很!保证您三个月翻一番!”
  江澈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道:“鳕鱼干虽好,但运输线太长,万一罗斯国的舰队出来捣乱,岂不是风险太大?”
  那红马甲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傲然道:“老板您多虑了!我们报纸上都登了,王爷已经下令,要组建北冰洋舰队!再说了,给罗斯国十个胆子,他们敢动我们挂着黑龙旗的商船?除非他们不想要我们卖给他们的蒸汽机和药品了!”
  这番话,让江澈心中大为舒畅。
  他看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帝国的强大自信,已经深入到了这些普通商贾的骨髓里。
  逛完了交易所,已是临近中午。
  他们来到了新金陵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万国百货。
  这是一座高达五层的巨型建筑。
  走进百货大楼,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三女都看花了眼。
  一楼,是来自帝国各地的特产,苏绣、景德镇的瓷器、蜀锦、宣纸……
  二楼,是来自南洋的香料、宝石、硬木家具……
  三楼,则是来自更遥远的异域奇珍,波斯的手工地毯色彩斑斓,奥斯曼的弯刀镶金嵌玉,印度的丝绸薄如蝉翼。
  最引人注目的,是来自法兰西和瑞士的专柜。
  里面陈列着各种造型精巧的座钟和怀表,滴答作响,充满了机械的美感。
  “哇!这个好漂亮!”
  郭灵秀的目光,立刻被一枚银色的机械怀表吸引了。
  那怀表的表盘上,镂空的设计,能清晰地看到内部齿轮的精密运转。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兴冲冲地问道。
  一名穿着西式燕尾服的掌柜彬彬有礼地走上前来,微笑道:“这位小姐好眼光,这是瑞士最新款的哥白尼怀表,内部有一百二十个零件,每日误差不超过三息,售价,三百二十华元。”
  “三百二十……”
  林青雨咋了咋舌,这可相当于一名高级匠师大半年的薪水了。
  可是看着上面一转一转的东西,虽然她只要开口,江澈肯定能给她弄到手。
  但她摸了摸怀里江澈给的零花钱,一咬牙。
  “买了!”
  郭灵秀则没有看这些昂贵的奢侈品。
  此刻的她已经被一个不起眼的书摊吸引。
  书摊上摆放着各种通俗小说和画本。
  其中一本,竟是华夏各地方言童谣集。
  她拿起书,轻轻翻阅,脸上露出了恬静的微笑。
  对她而言,这些记录着民间智慧与风情的文字,远比珠宝钟表更具吸引力。
  柳雪柔则一路走,一路看,目光却时常落在那些前来购物的普通市民身上。
  她看到一个母亲,在为孩子挑选一双结实的牛皮靴子。
  看到一对新婚的夫妻,在为他们的新家,挑选一套精美的瓷质碗碟。
  而这里所有的商品,无论来自何方,其标价牌上,都只有一个统一的货币单位——华元。
  有欧洲商人试图用黄金或白银支付,都被掌柜礼貌地拒绝了。
  “抱歉,先生。在本店,我们只接受华元,或者帝国银行发行的银票,如果您需要,出门左转就是帝国银行的兑换点。”
  这种强势而自信的姿态,让江澈感到无比的满意。
  经济的统一,是帝国统一的基石。
  当华元成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硬通货时,他的统治才算是真正地稳如泰山。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他们来到了被誉为不夜街的夫子庙一带。
  与旧时代的灯笼火把不同,这里的街道两侧,立着一排排崭新的煤气灯。
  明亮的白色灯光,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也映照出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繁华景象。
  戏院里,改良版的昆曲《桃花扇》正演到高潮,唱腔依旧婉转,配乐却加入了西洋的提琴与风琴,别有一番风味。
  茶馆中,说书先生口沫横飞,说的不是什么才子佳人,而是最新的时事评书——北海开拓军大战食人鳄。
  “……要说咱们那周悍周将军,真是好胆色!面对那血盆大口的畜生,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只听他一声令下,开动咱们王爷发明的声波巨炮!呜——!那声音,是惊天地,泣鬼神!当场就把那群孽畜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啦!”
  满堂的喝彩声与拍桌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郭灵秀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身在其中。
  而在街角的报亭旁,更是围满了人。
  “来一份《新金陵日报》!”
  “给我来份《万国商报》!”
  江澈随手买了一份《新金陵日报》,打开头版,巨大的标题映入眼帘——《帝国之光,照耀北冥:北冥港正式建成,不冻港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报纸上不仅有详细的文字报道。
  甚至还有一幅根据电报内容描绘出的,开拓军在极光下升起黑龙旗的插画,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名识字的工匠,正大声地为身边不识字的同伴们,念着报纸上的内容。
  每个人都听得聚精会神,与有荣焉。
  民智已开,国势自强。
  江澈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一股香甜的烤薯味道飘了过来。
  街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正守着一个简陋的烤炉,吆喝着。
  “卖烤薯咯!又香又甜的烤红薯!”
  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左腿似乎有些不便,但腰杆挺得笔直,衣服也洗得干干净净。
  柳雪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虽然不夜街繁华无比,但在这光鲜的背后,依然存在着阴影。
  她看到一些衣衫褴褛的孩童,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眼巴巴地望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
  “夫君。”
  她轻声在江澈耳边说:“我看这附近,似乎是贫民聚居之所。这般寒冷的天气,若有人生了病,恐怕连个看病的地方都没有。”
  江澈点了点头,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带着三女,走到了老兵的烤炉前。
  “老丈,这烤薯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