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校场上百名西蜀狼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纷纷向兀疑忠投去了难掩的错愕之色。
兀疑忠平日在西蜀的形象,那可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硬汉。
除了在面见西蜀女帝之时,需要躬身相拜之外。
他的骨头永远都是硬的,身姿永远都是挺拔的。
趾高气扬的脑袋更是从未低下过,
就是这样一个被誉为西蜀最硬气边王的人物。
此刻。
却向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将领,还是外族的南乾将领拱手相拜。
甚至还说出了归附招安的服软话。
“不急。”
沈夜见此,却并未惊讶。
只是露出了一抹尽在意料之中的淡笑。
旋即,他主动弯腰,亲手扶起兀疑忠道:“兀将军,你识大体,懂大势,我心甚安。
但,我沈夜向来以理服人,不愿弄虚作假。
这次招安两万西蜀狼兵,乃是火线招安。
不出五日,北莽二十万大军便会兵临肃阳城下。
肃阳城防力量虽然在过去半年快速成长。
但在二十万大军面前,却仍有不足。
此乃九死一生之战局,兀将军若不愿入,我沈夜绝不强求。”
“小沈大人……”
这一次,被打败的兀疑忠,终于听得进去道理了。
他满眼真诚的拱起手,面色诚然道:“西蜀人早就死了,亡国的那天,就都死了。
如今,不论是我还是西蜀狼兵,都是鬼。
我们不怕死,更不怕北莽蛮子。
只怕杀的不够多,不够快。
火线招安,两万西蜀狼兵毫无怨言!”
“好样的,不愧为西蜀边王。”
沈夜拍了拍兀疑忠,又画起了大饼:“待你我联手,把北莽蛮子赶出北疆。
我便将这西蜀金令赠与兀将军,并出兵援助兀将军复国西蜀。”
“兀疑忠叩谢沈州牧大恩!”
兀疑忠瞳孔一颤,忽地又要跪下。
沈夜率先伸手,拦住了兀疑忠:“兀将军不必如此。”
“沈州牧,这是虎符,以及边王金戒,凭此二者便可号令西蜀狼兵。”
兀疑忠先是一愣,随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件信物。
双手呈上,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沈夜面前。
可沈夜见状,却并未接受。
反而是伸手一推,将虎符和金戒推回到了兀疑忠胸前。
“小沈大人您这是……”兀疑忠一脸懵逼。
沈夜摆了摆手,沉声一笑:“你那两万西蜀狼兵如今都在西蜀旧地对吧?”
“正是。”
“大军若向肃阳开拔,得是行径肃南城,再从宁远城北边绕路而来吧?”沈夜继续问道。
兀疑忠一愣,脑中浮现出相应的地图和路线。
旋即满脸坚毅的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条路。”
“那,在你投奔肃阳之前,能否替我办一件事?”
沈夜身子往前靠去,附耳向兀疑忠问道。
兀疑忠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便醒悟了。
他毕竟是招安来的,当然得纳投名状才是!
这是规矩。
“小沈大人直言便是,莫要说一件事,就算十件百件,我兀疑忠也绝不推辞。”兀疑忠回应道。
“替我围攻肃南城,并将守军兵力全部调到北城门,把南城空出来。
我要去肃南城取点东西。”沈夜淡然一笑道。
兀疑忠眼珠一转,试探性的问道:“小沈大人所言,莫非是前日刚运到肃南城的那七千匹上好的战马?”
“战马?”
沈夜微微蹙眉,“肃南城不是只有盔甲兵器吗?又来了七千匹战马?”
“前日傍晚运来的。”兀疑忠拱起双手,“此外,现在肃南城可是富得流油,我……标下早就有想法了。
奈何兵力单薄,这才一直没动手。
不过……肃南自从在三个月前被人洗劫了一次之后。
便在外围配备了多个岗哨。
岗哨一传,狼烟一起,北莽支援两个时辰内就会到。
攻城倒是不难,只要兵员充足,箭矢管够,半个时辰就能破开城门。
可问题是……怎么把肃南城中的装备马匹运走?
两个时辰,可不够。
除非能有一条捷径,不然……此事甚难。”
“捷径,自然有。”
沈夜淡然一笑,给兀疑忠吃了一颗定心丸:“而且,攻城不必用半个时辰。
只要兀将军能把肃南守军引到城北。
最多一刻钟,肃阳可破矣。”
“既然如此……”
兀疑忠心中存疑。
虽说沈夜的名声响彻北疆。
但真正合作,这还是头一次。
他不知道沈夜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倘若这就是投名状的话。
他兀疑忠也必须纳之!
“标下听从小沈大人指派,何时开战?”兀疑忠追问道。
“明日鸡鸣之时,以号角为令。”沈夜淡然一笑。
“标下领命。”兀疑忠拱手道:“那标下便率军暂回西蜀旧地,明日一早听小沈大人的号角。”
“去吧,我会在城中为你们摆好庆功宴,等着你凯旋。”
“多谢小沈大人。”
兀疑忠领命离开,临走之前,他还特地看了一眼南乾兵士手中的弓。
那弓通体发黑,虽说外形和寻常长弓无异。
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弓体和弓弦都与寻常长弓有着极大的异同之处。
他本想开口发问。
但一想自己投名状还没纳。
恐怕惹得沈夜不快,便没多问。
只等着明日打完肃南,正式入了肃阳编制后,再提及此事。
“宇文,这次能招募两万西蜀狼兵,你是首功,不能不赏。”
沈夜嘴角一挑,沉声道:“等到退了北莽的二十万大军之后、
马家堡百夫长一职,便让张冲兼了。
你到肃阳,回我身边辅佐,你可愿意?”
“标下愿意!”宇文爱一听这话,双眼放光。
她不仅欣赏沈夜的这一身军事素养。
更欣赏沈夜的这张脸,以及……那精壮的体魄。
尤其是,她喜欢被沈夜喝来唤去,那种被需要,甚至是被控制的感觉。
……
当晚。
肃阳城,沈府。
完颜月被劝回了家。
在木箱子里藏了三天的柳熏儿也早早睡下。
众女厢房也都早早熄了灯。
沈夜独行于前院,看着无人留灯,心中不由得一阵空虚。
虽说延续香火是首要大事。
但……
这也太为难人了。
之前,沈夜还能练练锏谱,内功什么的消磨时间、消耗体力。
可现在,柳家锏谱和纯阳功都已修炼圆满。
体内的先天之炁,也停留在了五道,不再增长。
虽说他能感受到。
纯阳功和柳家剑谱不是全书。
应当还有下半部。
但这下半部在哪,又该如何参悟。
沈夜就完全没有头绪了。
他总不能扔下肃阳十万百姓。
偷偷潜回京城,去柳府找一个不一定存在的功法下半吧。
“罢了,大不了让吕饮雪来给我点个睡穴,早些休息吧。”
沈夜长叹一口气,憋着满腔邪火推开了房门。
他本以为,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一片死寂、空空如也。
可推开房门。
出现在眼前的。
却是一抹微弱的烛火。
烛火下是一张金粉的凤凰肚兜。
肚兜后,则是一片透着桃花般粉嫩的白皙。
苏凤临见沈夜入门,便轻车熟路的扎起了头发。
她光着脚,粉嫩的五根脚指踩在地上。
一步一顿的向沈夜走来。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
苏凤临便轻咬嘴唇。
主动伸出白皙的双臂,搂住住沈夜的脖颈道:
“夫君……今晚书婷姐睡得很香呢。
人家都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刚才人家已经洗干净了,夫君可让凤临今晚也睡个好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