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傅廷深找到公司时,我正在开会。
他站在玻璃门外,一夜没睡,衬衫皱得厉害。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
从前无论胃病发作,还是公司陷入危机,他都永远冷静。
如今他看着我,眼底全是血丝。
“跟我回去。”
我合上电脑。
“我已经辞职了。”
“生活费的事,我查清楚了。”
他将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
“三年来的额度,一分没动。”
“里面有九千万。”
会议室瞬间安静。
同事们齐刷刷看向我。
我也愣了一下。
九千万。
原来不是傅家穷。
是有人把我的工资卡,换成了最低保障卡。
傅廷深喉结动了动。
“我从来没想过只给你三千。”
“账户每年三千万。”
“是沈明月拿了我的私人印章,要求财务降低额度。秘书只负责传达,并不知道原账户的事。”
“姜绵,是我没有查清楚。”
他说得艰难。
像每一个字都在割他的喉咙。
“跟我回去。”
“以后不会再有人动你的东西。”
我看着那张卡。
说不心动,是假的。
九千万。
够我提前退休,再养八百盆山茶。
可我没有伸手。
“傅廷深,你还是没明白。”
“我离开,不只是因为三千块。”
“玻璃房、胸针、游轮派对,还有你说我不配当真的每一句话。”
我抬眼看他。
“这些不是把九千万补给我,就能一笔勾销的。”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
“离我远一点。”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合作方负责人亲自来接我。
“姜老师,品牌方已经到了。”
“这次项目利润,董事会决定给你百分之五。”
我拿起文件,从傅廷深身边走过。
他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腕。
“姜绵。”
声音里竟有一丝慌乱。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傅总。”
“工作时间,请不要影响我赚钱。”
他僵了几秒。
终于松开。
这一次,我没有留在原地等他。
而他站在那里,看着我走远。
像那晚被关在主舱外的人,终于换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