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沐溪在那一瞬间感到了非常的失落,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小时候每天幼儿园放学后的时光。
小时候院子里还没有停满车,空空的院子里只有几颗大杨树矗立在角落里,而那里也是老头老太太们晚饭后坐在那里扯东扯西的好地方。幼儿园放学后活泼好动的乔沐溪闹着不肯回家,彼时只比他大一岁的周云弈虽成熟了许多也心甘情愿的陪着小丫头在院子里疯玩。
等小丫头跑累了坐在大杨树下爷爷们留下的小板凳上休息时,他就拿着大蒲扇呼呼扇风,顺便在小姑娘睡着后赶走在周围转悠的蚊子,一夏天过去了,小姑娘细嫩白暫的皮肤晒黑了点,却没留下一个蚊子包。
她还记得那时候一睁眼就看见弈哥哥温柔的脸在盯着她,手还在小心翼翼的驱赶着蚊子的画面。他那时可是全幼儿园的女孩子的白马王子,阳光又帅气,却只对她一个人好,真是好幸福啊。
随着他们渐渐长大,弈不出众望的成功成为小学学妹们的校草,小团子也逐渐长开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他们一起光着脚在河边的坝上淌水,一起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吹泡泡,最后还是周云弈怕小姑娘着凉给硬抱回家了。
可是七岁那年,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周云弈一家不吭一声的搬家了,从此学校里也刹那间少了一个俊秀的身影。乔沐溪就在窗边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周云弈家的方向,那里已经住上了新的住户,小姑娘也没哭,就每天雷打不动的静静的看着窗外。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没再重复这种行为了,乔妈妈看着心疼极了,可是也无能为力,在小姑娘终于醒悟后也从来没再提过这件事和那个名字,可是全家都知道这是小姑娘心里的一根刺,怎么都拔不出来了。
说不伤心是假的,放下了也是假的,于是她在再次看见周云弈时虽然很想冲上去质问他一顿为什么不发一言的走了,为什么要留下她一个人,可还是无比渴求像小时候的那一个宽厚又温暖的抱抱。所以她觉得自己输了,连勇气都没有了,无论是日益相处的友情甚至亲情,还有那一点点懵懂的嫩芽,她都在那瞬间感到消失了,像泡沫般被对方亲手捏碎了。
可是她还是跟上了那个背影,就像偷窥一样小心翼翼的看到了他转身走进的班级。是高二二班,原来他也在这里上学,还是比自己大一届的实验班,看来弈哥哥还是那么优秀,可是为什么不再联系呢呢,明明还在一个城市里。在走回班级的路上欣喜又失落的复杂情绪不断困扰着她,教室里已经落座的那人也垂着眼睛。
他看到他们家小姑娘了。多年未见,小姑娘越发漂亮了,出落得像一只高洁的小白天鹅,可是他再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再在她身边守护着她了,他已经失去了那资格,所以他没有“认出”她,以后也不会。
教室中高大又冷冽的少年在垂着头坐着,其他班里的人经过都不自觉得感到了一丝阴冷,周云弈在班里一直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存在,他长了一副阳光学长俊秀又清爽的脸,却干地痞校霸干的事。他上课从来不听讲,书包甩在凳子上就开始睡,醒了就听会儿,一放学就走,有时第二天来的时候嘴角挂着细小的伤痕,他却习惯了一般依旧重复前一天的活动。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也没参加任何社团活动,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长年累月的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让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