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噗嗤！”
尖锐的碎玻璃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狠狠扎进了周大发的脖颈深处。
一股滚烫的血柱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我满头满脸。
“呃......啊！”
周大发浑身剧烈一震，挥向冰柜的剁骨刀脱手飞了出去，砸碎了冰柜的玻璃门。
他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他被烫瞎的双眼空洞地对着我，整个人像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铁塔。
“你......”
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涌，染红了他那件满是油污的围裙。
他试图伸出另一只手来掐我的脖子。
但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我死死咬着牙，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我双手握住断裂的玻璃瓶，借着下落的冲势，狠狠往外一绞，然后猛地拔了出来！
第二道血箭喷薄而出！
周大发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了两下，原本暴戾的气势在大量失血中以极快的速度衰退。
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地面上原本就积着一层厚厚的血污和油脂，他这一跪，整个人彻底滑倒在林薇身旁。
“老婆......药......买药......”
周大发倒在血泊里，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抓挠了几下，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头颅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快餐店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头顶的白炽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上下被冷汗、热油和鲜血彻底浸透，腥臭难闻。
我的双手在剧烈颤抖，掌心被碎玻璃划得满是伤口，深可见骨。
我活着。
我机械地掏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上，原本血红色的预知新闻，此刻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
文字一阵乱码闪烁后，彻底变成了另一行黑字：
【突发！某城中村快餐店发生恶性持刀伤人案，造成一死一重伤。正当防卫女租客成功生还，警方已介入调查。】
倒计时，归零了。
新闻被改变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
“救......救我......”
微弱如蚊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薇趴在血泊里，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周大发倒下的尸体刚好压在她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臂上。
她失血过多，嘴唇已经变成了惨白色，那双曾经盛气凌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欣悦......看在四年室友的份上......打120......”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像条蛆虫一样在血泊里蠕动着，试图朝我爬过来。
我扶着墙壁，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自以为是、沉迷短剧、把别人的尊严和生命当成消遣的跳梁小丑。
“林薇。”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碴。
“你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
“你不是说底层人不敢动手吗？”
“你不是还要把视频发到网上，让人家老婆等死吗？”
林薇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混着血水把脸上的粉底冲出一道道沟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帮我叫救护车......我的手......我的手还能接上......”
她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那只断在油垢里的手掌。
只要时间来得及，断肢再植还有一线希望。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只断手，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周大发。
“林薇，你的手能不能接上，看天意吧。”
我转过身，一把抓住卷帘门，狠狠向上推到了顶。
门外，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终于撕破了小巷的黑暗。
风吹进屋子，吹散了浓郁的血腥味。
我一瘸一拐地跨出店门，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