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太平新篇笔趣阁无弹窗 > 第1章 重生天王府
  公元2025年,金陵,天王府遗址公园。
  洪天贵拿出火机,给自己来上一支烟,开始喷云吐雾,鞋底在青砖上碾了碾,蹭去刚才不小心踩到的泥巴。
  原NJ军区某炮兵团少校营长洪天贵,结束了十九载的军旅生涯,转业到地方。趁周末休息,旧地重游,来到市中心总统府内,太平天国天王府遗址游玩。
  公园是禁烟场所,烟瘾上来,他急切寻个吸烟场所,来到了这座偏院。
  偏院外围着“施工重地,禁止入内”的警戒线,老匠人正搭着架子修葺檐角,木料堆得杂乱,头顶那根悬着的老梁,发出一声吱呀吱呀的声音。
  “喂!小心——!”
  洪天贵抬头,瞳孔骤缩,一根粗大的旧木梁,裹挟着历史的尘埃,当头朝洪天贵砸下!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只觉天灵盖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
  太平天国天历己未九年,二月二十二日,天京,金龙城,前殿。
  天王洪秀全正在推演自己的拜上帝教义。
  自从天国癸好三年(1853)攻克江宁,定都天京,洪教主住进天王府已有六年矣!
  六年来,洪教主仅在1856年因东王杨秀清“逼封万岁”,前往东王府册封东王和东王世子万岁时,走出过天王府。
  其余时间均深居天王府内。
  “天王陛下,不好了!幼主万岁从后林苑藏珍阁上意外跌落下来,现在左殿昏迷不醒”,左殿女官跑进来跪地禀道。
  洪教主闻言大惊,起身朝左殿走去。
  幼主洪天贵福是他的长子,3岁便封为幼主,确立为天国的继承人,听到爱子从阁上跌落,焦急不已。
  赶到左殿,女官、幼王娘已跪倒一片,天国督内医宋耕棠正在紧急包扎处理,洪天贵福躺在榻上,不省人事。
  “众人免礼,我儿如何了?”
  “陛下,幼主后脑伤势颇重,且失血过多,脉象浮弱无力,时隐时现,恕臣无能,恐怕…”督内医颤声回禀。
  “速召殿前国医、典内医进宫,全力救治”。
  洪教主转过头来,又对着众女官狠狠道:
  “尔等侍奉不力,致幼主危难,幼主若有异常,尔等休想活命!”
  众女官并四位幼娘娘闻言伏地叩头,抖如筛糠!
  洪教主来到榻边,轻握洪天贵福的手,“贵福我儿,爹爹来看你了,快醒一醒…”
  …………
  昏昏沉沉,洪天贵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随风飘落,坠入一道刺目的白光。
  自己前半生的画面,如电影般开始回放。
  高中阶段的苦读,以优异的高考成绩,从苏省考入某军校炮兵指挥(合训)专业,经历军校4+1培养。
  19年的军旅生涯,与妻子的相濡以沫,孩子蹒跚学步。
  算命老头的叹息,“你叫天贵,这名字太硬,你压不住,这世界容不下你”……
  同时,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雪花般,落进他的脑海——金龙城、天王府、后林苑、藏珍阁……还有一个叫“洪天贵福”的十一岁少年的全部人生。
  少年3岁前的记忆已模糊不清,能想起的记忆起点便是庞大、繁华、森严而又冷漠的天京城,以及金碧辉煌的天王府。
  这个记忆的主人正是,“太平天国救世幼主真王贵福”!
  洪天贵福1849年11月23日出生于广东花县,生母是赖莲英。
  当时洪教主在广西发展拜上帝教事业,家中事务交给族弟洪仁玕打理。
  洪仁玕为孩子取名字,预备了一些纸条放于竹筒,以火钳抽取,抽中了“天贵”二字。
  洪秀全认为天字太重,不敢使用,遂改为贵福。
  直到建立太平天国,封为幼主,名字改为“天贵福”。
  1860年起,以幼主名义发布诏旨。1864年7月19日天京陷落,太平天国溃败。
  刚继位43天的洪天贵福逃出天京,至江西石城杨家牌被清军抓获,旋被凌迟处死。
  后世记载,1864年11月18日,洪天贵福被拉到刑场,绑在一根分叉的大柱子上。
  可怜幼天王此时才是个15岁的半大孩子。三声炮响过,行刑开始,此时幼天王只顾嚎啕大哭,摇头甩脑。
  刽子手用小刀将幼天王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直到下午翻了个面,刀子一旋,将两个gao丸剔出……期间幼天王无助的哭喊,渐渐没了力气,除了偶尔痛的哆嗦一下。
  想到这里,洪天贵菊花一紧,双腿不自觉的夹了起来。
  ……
  天京,天王府,金龙城左殿。
  再睁眼,后脑勺火辣辣的痛。
  洪天贵想抬手摸一把,却发现手臂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鼻孔闻到的,是一股浓郁的宫廷檀香,混着一丝甜腻的血腥。
  “……幼主若是醒了,尔等固然有赏;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用朕说,你们也晓得后果!”
  一道威严的声音,像一一阵飓风,刮过耳膜。
  洪天贵费力地睁开眼,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盘龙雕凤的大殿,晃来晃去的明黄帷帐,还有底下跪了一大片、穿着赭黄色宽袖大褂的女官。
  女官们头戴平顶角帽,帽子正中用黄线绣着“承宣”“检点”等官职。她们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大气都不敢出。
  “啊!幼主万岁动了!下身……双腿夹了一下!”一名女官尖声惊呼。
  原本安静的大殿,瞬间沸腾了起来。洪秀全两步跨到榻前,眼睛急切看向洪天贵。
  看到洪秀全关切的脸庞,记忆彻底融合。
  洪天贵知道,自己从一百六十六年后的强盛中国,穿越回了江河日下的太平天国后期,成了那个十五岁就会被清军凌迟处死的幼主!
  史书记载,那场酷刑……两个睾丸被生生剔出……
  一股寒意从胯下直冲天灵盖,洪天贵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双腿再次下意识地夹紧,菊花紧缩。这一次,殿内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贵福!贵福你醒醒!娘在这儿!”一位身着华贵、哭红了眼的妇人扑到榻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正是原身的生母,天王府“又正月宫”赖莲英。
  洪秀全俯下身,轻松抚摸着洪天贵的脸庞:“我儿,认得爹爹么?”
  按着原身的记忆,洪天贵压下翻飞的思绪,回道:“爹……爹……是天王……是天父次子……真圣主……”
  “嗯。”洪秀全欣喜起身起身,目光扫过殿内跪了一地的女官、幼娘娘,最后落在抖如筛糠的督内医宋耕棠身上:“既已苏醒,便是天父庇佑,宋耕棠,开方调理。”
  众人叩头如捣蒜:“遵旨!谢天王恩典!”
  ……
  夕阳残照,给森严的天王府镀上了一层血色的余晖。
  这百年前的中国,在清朝的统治下,拖着猪尾巴辫子,积贫积弱,丧权辱国,被称为东亚病夫。
  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天国运动,从金田起义开始,发布《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进行反抗清朝统治的斗争。
  历时十四年,转战十五省,最终在湘军、满蒙八旗、英法联军的联合绞杀下失败了,中国重新陷入清王朝的统治中,继续沉沦五十年。
  他知道,此刻是天历己未九年,公元1859年。距离天京陷落、自己身死族灭,只剩下五年。
  外面的世界,湘军正在步步紧逼,内部诸王离心离德,洪秀全深居简出,不理朝政。
  而他,一个拥有现代军人思维和未来历史视角的人,顶着“洪天贵福”这个名字,这个即将倾覆的巨轮上,展开一场绝望而又必须赢下的生存游戏。
  他再次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冰冷而坚硬:
  这一世,绝不能做那个被凌迟的幼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