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贵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在19世纪后半叶,机械驱动的深孔钻床出现之前,深孔作业在全世界都是一个难题,很难生产无缝钢管。
“这样打制一根枪管,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洪天贵问道。
“回幼主,打造枪管非常耗时耗力。
小老儿我做了30年的枪匠了,打造一支枪管至少要10来天。
其他人时间只会更长,此外还要进行镗孔作业。
其实生产枪管的铁料倒是不缺,就是打造枪管太耗时了。”
洪天贵闻言不禁哑然,记得后世是通过钻床,在一根实心铁棒上钻孔,从而得到无缝钢管的。
洪天贵尝试问道:
“有没有试过钻孔法,在实心铁棒上钻孔制作枪管呢?”
“幼主所说的方法也有人用,不过靠手搓钻孔,耗时更久,一个人钻出一根枪管,至少要一个月!”
嘶~~,洪天贵被惊呆了,他是想过古代生产效率低,但没想到这么低!
“那有没有想过,用钻孔机床进行钻孔?”洪天贵不死心,继续问道。
“呃,恕小老儿愚钝,什么是机床?”
洪天贵彻底无语了,这个时代还没有机床的概念。
“哦,机床就是…生产各种机械的母机…”
洪天贵灵机一动,想到后世在一个军械科普公众号上看到的一篇专题文章。
文章详细讲述了19世纪中期欧美枪匠使用的一种深孔加工钻床,以及制作枪管膛线的拉刀机床。
而且配有结构图及演示动画,洪天印象深刻,还记得文章里说,是一个英国木工搞出来的。
英国佬能搞出来,自己如果提供图纸话,不信中国的工匠搞不出来!
洪天贵转身对张大成说:
“张师傅,有一种钻孔机床,类似于纺车,可以把钻枪管的速度提高百倍千倍倍。
我将图纸画出来,你们能否按图纸将机床做出来?”
“回幼主万岁,小老儿是制枪铁匠,如果是类似纺车的东西,百工衙那边的木匠应该能做出来。”
“嗯,术业有专攻,不过我这个机床不是单纯的纺车,是造枪管用的,所以我需要你们和木匠一起组成联合攻关团队,”
洪天贵转向刘盛培道:“盛培,去百工衙调几名最好的木匠,与张大成他们几个铁匠一起,晚上到天威军兵营来找我。”
洪天贵估计,今晚要忙活到半夜了,又对随扈女官傅书洁说:
“傅承宣,你先回天王府吧,告诉幼娘们早点休息,我今晚在兵营过夜,不回去了。”
……
回到天威军营,一阵阵嘹亮的口号声传来。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洪天贵感到仿佛又回到了后世的部队,一样的汗水飞扬,一样的激扬青春。
这时,前面迎面走来的一队士兵,正在以齐步行进,看到洪天贵走来,显得既兴奋又紧张,纷纷使出吃奶的劲摆臂,洪天贵看的想笑,像极了当年新兵连的自己。
交错而过时,带队的班长紧张抬起右臂的朝洪天贵行军礼,洪天贵抬手还礼。
这是洪天贵新定的规矩,在军营里,任何人见了洪天贵不需行跪礼,一律行后世的军礼。由于自感被称“万岁”太高调了,洪天贵又暂且规定,在军中一律称自己为殿下。
训练场中值班军官刘庆汉看到洪天贵来了,立马吹响了手中的铁哨,整个训练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全部立定在原地。
刘庆汉跑步前进,用后世PLA 标准的四步立定法在洪天贵面前立定,行礼,大喊道:
“幼主殿下,天威军正在训练,请您指示!值班员刘庆汉!”
洪天贵还礼:“按计划进行!”
“是!”
……
来到军营的办公室,洪天贵拿出铅笔,直尺,自己自制的圆规,开始画图。
涂涂改改大概两个小时,终于把钻孔机床,以及用于拉制膛线的拉刀机床的两套图纸画好了。
机床结构并不复杂,主要是洪天贵要去回忆那个演示动画,画出各主要零件的分解示意图。
刚画好机床示意图纸,蒙时雍这小子端着饭菜站在门口敲门。
“报告!”
“进来!”
“殿下,卑职看您没去吃饭,卑职把饭菜给您打来了。”
蒙时雍这小子,果然和他爹蒙得恩一样,善于逢迎上级,不过脑子确实灵活好使,呵呵。
洪天贵也没和他客气,端起碗便吃。
饭菜谈不上好,一荤一素,还是半荤,素菜的油星很少,士兵们的训练强度很大,这营养有点跟不上,看来得想办法,弄几头大肥猪来,给小伙子们补一补。
吃完饭,估摸才6点半左右,工匠师傅们还没来,洪天贵决定去看看新兵的晚间学习情况。
“时雍,走,和我一起去新兵宿舍转转。”
安步当车,洪天贵带着蒙时雍来到一间新兵宿舍后方窗外,静静站立在夜色中。
宿舍内,八名战士分列两边,坐在小马扎上,仰首挺胸,双手放于膝盖上,该班的班长坐在正前方,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
洪天贵对这名班长有些印象,该同志名叫程泽平,教导队成员,在江西加入太平军的。
“下面我们开始今天的学习,首先,我抽查一下昨天队列条令的内容,刘二牛!”
“到!”
“你来讲一下第十七条“敬礼”的动作要领。”
“是!敬礼时,上体正直,右手取捷径迅速抬起,五指并拢自然伸直,中指微接……处约……约……”
班长程泽平看他半天回答不上来,便说:“中指微接右眉前两寸处,手心向下,微向外张,手腕不得弯曲,右大臂略平,与两肩略成一线,同时注视受礼者。记住了吗?”
“记住了!”刘二牛小声回答,声音明显有点心虚。
“刘二牛抽查不合格,罚做俯卧撑50个!”
刘二牛闻言,呲牙一笑,如释重负,立即趴下来,呼哧呼哧做起俯卧撑,顷刻间做满了50个。
好家伙,敢情这家伙是个大老粗,不怕体罚,就怕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