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贵卧床养病了一个月,身体好了七七八八。
这一个月也没闲着,洪天贵召集以徐寿、华蘅芳为首的苏福科学院成员,灌输工业技术知识。
俗话说实业兴邦,目前苏福直至全国,现代工业还是一片空白,综合国力停留在传统农业国阶段,但反过来看,也具有市场前景广阔的优势,换句话说,做什么都能发财。
这一个月里,洪天贵详细讲解了,熔体冷却法玻璃制作工艺、皂化反应肥皂制作工艺。这些都是后世,高中化学课的重点内容,洪天贵仍清晰记得,当年在化学实验室,亲手进行吹瓶实验做出第一个玻璃瓶,亲手通过皂化反应实验,做出第一块肥皂的兴奋!
熔体冷却法是最传统的玻璃制作方法,通过将玻璃原料(石英砂、纯碱、石灰石等)混合后高温熔融,形成均匀的玻璃液,在控制条件下冷却,使原子来不及形成有序晶体结构,从而形成非晶态的玻璃。这个方法适用于大多数普通玻璃的生产。
这个时候,不少西方进口洋货玻璃,已经进入中国市场,玻璃被越来越多的国民认知。
显然,已经不能像其他穿越者那样,用玻璃冒充水晶,来牟取暴利了。但,玻璃仍然不失为一个重要的实业项目。
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前后,玻璃行业属于高端暴利起步阶段,官员、地主富商、通商口岸买办、新式洋行、租界建筑、教会教堂都有大量需求。而日常百姓则存在的玻璃门窗、水晶雕花器皿、玻璃杯、装饰摆件、玻璃镜子,以及花瓶、玻璃灯罩、首饰等多方面的需求,可以说是一片充满希望的市场。
目前国内山东博山、广州等地已能够自制玻璃,配方是传统铅钾玻璃。但短板明显,透明度差、脆性大、不耐温差,不能批量生产平板玻璃,只能做装饰把玩件,基本无法进入日用实用市场的市场。
只要掌握了钠钙玻璃工艺,便能生产出通透澄澈的玻璃,不仅透光性高,质地坚硬,还能打磨成各种形状。
而技术,在洪天贵这里,从来不是制约因素!
至于皂化反应,则更简单,将油脂与适量酒精混合,加入到强碱溶液,在加热条件下进行搅拌,使脂与碱充分反应,然后加入热的饱和食盐水,进行静置,等待皂层析出。
苏福省科学院下设物理研究所,化学研究所。华蘅芳的特长是物理,而徐寿其实是后世有名的近代化学家,因此,主要由徐寿的化学研究所负责工艺实现。华蘅芳的物理所,则另行布置了蒸汽机的课题。
原理不难,但是具体生产工艺还需要摸索。主要难点在于原料的采选、窑炉制作、反应容器的耐酸耐碱验证等等。
“大元帅,成了,成了!”经过一个多月的忙活,徐寿慌张张跑过来,兴奋喊道:“大元帅,按您的方法,我们化学所与调拨来的宜兴陶窑师傅,经过多次试验,成功制备出了,玻璃和肥皂,请大元帅过目!”
玻璃样品澄澈通透,触之光滑,肥皂样品则如一块羊脂玉,与后世几无差别。
“有没有对样品做检测试验?”洪天贵问道。
“大元帅,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对玻璃进行了抗热震性验证,能承受80°温差冲击不破裂,并且进行了防火、化学、安全性能检测,全部达标,”徐寿回答道:“肥皂也通过了硬度、去污能力、发泡力和泡沫稳定度、溶解度等项目的测试!”
“好,好,记住,产品质量是第一底线!”洪天贵说道:“另外项目负责人级别的,职称各升一级,所有人员,赏银100两至1000两不等,你回头交个奖励方案给我!”
“谢大元帅!”
……
送走徐寿后,洪天贵召集薛福成、刘盛培、蒙时雍、张朝勋、盛廉、盛宣怀等人,以及来苏福省出差(实为催促钱粮)的洪仁玕,开会讨论实业发展计划。
薛福成说道:“大元帅,臣以为,可以发动苏福省的乡绅,以资金入股的方式,参与实业开发,以快速完成产业化布局。”
前不久,薛福成接受了洪天贵的任命,担任苏福省战略规划部部长,授予“职同检点”职级。系一同任命的,还有商务部长盛廉、工业部部长陆毓贤,财政部部长张朝勋,卫健部部长王泰林等人。
“我不明白,有钱干嘛给别人赚?”财政部长张朝爵负责资金审批,对赚钱分外敏感,说道:“我们有人,有技术,为什么要把蛋糕分给别人?”
“张部长,您有所不知,”薛福成回答道:“大元帅的目的是什么?是快速发展工业实力,形成产业优势,利润最大化并不是我们唯一的目的!我们有地,有人,有技术,但是缺资金,缺商业运营能力,缺市场渠道,而江南的士族官绅,他们资金雄厚,大多都是累世经商,眼界开阔,这是我们缺乏的。”
洪天贵闻言,肯定了薛福成的想法,说道:“薛部长说的对,作为政府,我们要做的是,整合社会生产要素,形成1+1>2的效果!不过我有个要求,政府以土地和技术入股,占股不得低于51%,必须把控股权握在手里!”
洪仁玕听了,略作思索,天京圣库中还有不少银子,幼天王的项目,看起来很有前景,不妨给老天王做一次笔投资,于是说道:“大元帅,天王陛下欲以个人名义出资,入10%股份,不知可否?”
“嗯,可以,具体股本资金,待方案确定后进行测算。”
盛廉与盛宣怀听了,若有所思,整合社会生产要素……
……
第二天,仍然在春申涧愚公谷,洪天贵再次召集无锡士族官绅,举行草坪茶话会。
依旧是小炉香茗,鲜果琳琅。
不同的是,这一次更多的人剪掉了辫子,关上了交领右衽的天国汉服。
“感谢各位对苏福省土地改革工作的支持,孤知道,大家以较低的价格,把土地回收给政府,实际让渡了巨大的利益,”洪天贵开场说道:“在此我对大家的贡献表示充分肯定和感谢!”
“大元帅客气了,大元帅天下为公,能够支持苏福省大业是我们的荣幸。”经过镇压反革命运动,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好在只要安分守己,历年积蓄的家产不会充公。
太平军的新政,保护私有财产,不是强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