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六月,英法联军再次到达大沽口外,按照《天津条约》的约定,要求进京换约。
清廷要求英法从北塘登陆,由陆路进京换约,随员不得超过20人,而英法联军舰队则坚持由大沽口进入内河,由白河进京。双方爆发冲突,第二次大沽口之战爆发。
第一次大沽口之战后,清政府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暗中加固了炮台,并增修了暗炮位,将火炮做了隐蔽布置,在河口布置铁链、木栅、铁索拦江,阻挡军舰突进,河道里布置障碍物,限制敌舰机动。英法并不知晓,断定可以轻松强行闯入白河进抵天津。在没有侦察大沽口炮台的布防变化的情况下,英法舰队向大沽口炮击。
英法军舰多为吃水深的蒸汽炮舰,河道狭窄,舰船只能纵向排成一队,无法展开阵型,遭到岸炮集中打击,同时,舰船的火炮仰角有限,难以轰击高处的清军炮台。
结果,英法舰队惨败。
此战英法13艘参战舰艇,4艘被击沉、多艘重创,登陆部队伤亡数百人;清军炮台几乎没有重大损失,这也是第二次鸦片战争里清军对英法联军少有的重大胜利。
此战再次验证了舰炮要塞对抗理论,即陆地要塞炮台天然优于舰炮(同等火炮技术条件下)。
惨败后的英法联军舰队士气低落,退回上海,一面休整,一面等待从本土、印度抽调援军集结。
英国全权代表额尔金伯爵回到上海,心情烦闷。此时上海周围的局势又发生了重大变化!
上海周边的嘉定、青浦、松江等县城都被太平军占领,清军土崩瓦解,太平军在江南建立了苏福省。
前不久,一队英国士兵借口搜捕逃兵,要求进入嘉定县城。
驻守嘉定的黄文英,严格执行洪天贵“以礼相待、坚持底线、积极防御”的方针,断然拒绝!
随后双方在嘉定城外爆发冲突,打了一仗。
规模不大,双方大概各投入了一个排,30多个人。
冲突中,天威军战法灵活,三三小队配合,时而匍匐前进,时而低姿穿插,尤其是步枪射程,居然稳稳压过英军使用的恩菲尔德一头。这次战斗,击毙击伤10几名英军士兵,己方只有一人牺牲,五人受伤。
消息传回,额尔金伯爵大为震惊,东方土地上居然有这么犀利的陆军!
他去年就得到过关于天威军的调查报告,但是忙于和清廷作战,没有引起重视。
直到这次冲突失利,额尔金才重新审视这支新崛起的太平军。
据说这支新太平军的缔造者、太平天国的皇太子殿下,能够使用英语交流,这是个不错的信号,也许对大英帝国怀有亲善的态度,如果真是这样,这在东方确实很难得。
但这位皇太子是敌是友?他对贸易的态度怎样?他会不会进攻上海?苏福省对上海存不存在威胁?这些都需要派个使者去接洽一下,才能做出判断。
6月初,额尔金伯爵派遣手下高级翻译官威妥玛,赶往无锡,与这位天国皇太子殿下进行正式交涉。
听说威妥玛到来,洪天贵大感吃惊。连忙吩咐厨房,准备烤牛排,面包等容易制作的西餐,以及……两头奶牛,又派上了用场。
“虎伟!快点,警卫排全体集合!礼服,我的礼服呢,傅书洁,快给我更换礼服!”洪天贵大声喊道。
威妥玛,英国著名汉学家、外交官,1842年6月,时任英国远征军第98军团中尉的威妥玛来到中国,参加第一次鸦片战争。威玛特富有语言天赋,受到殖民当局的赏识,并成为了一名翻译。此后在长达四十余年的时间里,先后涉足了中外关系领域诸多大事,对中国近代社会影响很大。
威妥玛一直关注长江流域的太平天国起义,并利用其汉学优势,搜集了很多资料,为英国政府制定相关政策提供了重要依据。
去年的时候,威妥玛不看好太平天国,根据他的调查研究,太平天国仍然处于无序的农民战争状态,缺乏与鞑靼人长期进行体系对抗的能力。
但是这次苏福之行,改变了他的看法。从松江到苏州,再到无锡,他看到,太平天国已经建立了深入基层的统治制度,并且在社会治理的许多方面,比如工商业管理制度,充满了资本主义色彩,甚至其社会制度的改革程度,已经超过了德意志、俄国等一些中东欧国家。
这是鞑靼人的政权所做不到的。
皇太子在大元帅府前的广场接待了他们。
令威妥玛诧异的是,这位东方农民政权的皇太子,虽然看着还是个少年,但没有穿清国样式的长袍或马褂,而是穿着一身,紧身的欧式军装,胸前还挂着象征身份的黄色穗带!
威玛特走上前去率先行了鞠躬礼,然后等着这位皇太子殿下,像其他中国人那样,表演抱拳作揖的奇怪礼节。
但是,他没有做这些东方式动作,而是向威妥玛伸出了右手,居然是欧洲的握手礼!
皇太子殿下开口了,威妥玛居然听到了一阵流利的伦敦腔英语:“欧,我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
威玛特已经不记得接下来说了什么,只记得当时,在这位皇太子的引导下,两人共同检阅了他的警卫排…
一整天的时间,洪天贵带威妥玛游览了惠山古镇,拜访了惠山下的名人祠堂。
“这里纪念的是,我华夏帝国北宋名相范仲淹,他曾说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众人来到范文正公祠,洪天贵介绍道:“这让我想起了贵国的,本杰明·迪斯雷利,早年被上流贵族歧视,数次落选、仕途大起大落;即便长期在野,仍持续为工人、贫民发声,不因失意独善其身,身居首相却不敛财,重视底层疾苦,这与范文正公忧国忧民的理念,不谋而合呀!”
“oh,真是太奇妙了,难以想象,”逐渐放松心态的威妥玛赞叹道:“我看到了什么,上帝,东西方文化相隔万里的共鸣!”
众人来到张明公祠,洪天贵继续介绍道:“这里纪念的是我华夏的一位学者,张载先生,他写过一首很有名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