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清国水师的旗帜,清国水师的龙旗是三角黄龙,且多是木质炮艇。眼前这支舰队的规模和气势,远超亚洲任何一国海军。
“舰长!信号兵发出识别信号,对方无任何回应!”副官焦急地报告。
“继续发信号!询问国籍、意图!准备战斗!”东乡平八郎强作镇定,但握着望远镜的手已微微出汗。
“春日丸”号是萨摩藩的宝贝,木质蒸汽战舰,由英国建造,排水量1015吨,航速16节,装备6门阿姆斯特朗炮,是当时日本航速最快、火力最强的军舰之一。
旁边还停泊着“乾行丸”号等几艘辅助舰艇。但此刻,面对那六艘如同移动城堡般的铁甲巨舰,东乡平八郎感到了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渺小与绝望。
信号弹一颗接一颗地在鹿儿岛湾上空炸响,但那支舰队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高速逼近。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对方舰炮炮口那黑洞洞的轮廓,以及炮塔上闪烁的寒光。
“八嘎呀路……”东乡平八郎咬着牙,看着对方那全封闭的旋转炮塔,那是连英国皇家海军都尚未完全普及的尖端技术!
这绝不是西方列强的舰队,西方列强若要干涉,绝不会使用这种从未见过的旗帜。
“拉响战斗警报!全员就位!目标,那支舰队!开炮!开炮警告!”东乡平八郎终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是恐惧让他选择了先发制人。
“春日丸”号的主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门阿姆斯特朗炮调整角度,炮口指向高速接近的“金田号”。
然而,就在萨摩藩水兵装填炮弹,准备发射警告射击的瞬间,“金田号”舰桥上,侯雪峰冷冷地看着那艘试图挑衅的日舰,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不自量力。大元帅,是否警告射击?”
洪天贵放下望远镜,眼神冷漠如冰:“不必。对于倭寇,也配让我天国舰队浪费弹药警告?直接瞄准,直接摧毁。告诉各舰,今日,要让日本人知道,什么叫天威难犯。”
“是!”侯雪峰立即传达命令,“前主炮,目标‘春日丸’,高爆榴弹,放!”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谈判。
“金田号”前甲板那座全封闭式旋转炮塔猛地喷出火舌与浓烟。一枚188毫米榴弹,以极高的初速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死亡弧线。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鹿儿岛湾内回荡。第一发试射,炮弹没有命中“春日丸”的舰体,而是落在了它与旁边“乾行丸”之间狭窄的水面上。
即便如此,高爆弹带来的巨大水压和冲击波,依然让两艘日舰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摇晃。冲天的水柱高达数十丈,如同海啸般席卷了甲板。
“春日丸”号上的水兵被这惊天一炮吓得魂飞魄散。
东乡平八郎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艘如同山岳般压来的“金田号”,以及那黑洞洞的炮口,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
这不仅仅是火力的差距,这是代差!是文明层次的碾压!
“转舵!全速规避!还击!还击!”东乡平八郎声嘶力竭地喊道,但声音在巨大的轰鸣声和恐慌的喧嚣中显得如此微弱。
“乾行丸”号试图转向逃跑,但它那老旧的蒸汽机和风帆,在“金田号”那超过二十节的航速面前,简直如同蜗牛。
“轰!轰!轰!”
“金田号”并没有停手,后续炮击接踵而至,这一次,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乾行丸”的舰尾。
伴随着刺目的火光和剧烈的爆炸声,这艘四百多吨的蒸汽风帆舰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木头,瞬间断成两截,开始迅速下沉。海面上,挣扎的日舰水兵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乾行丸”的沉没,彻底击溃了萨摩藩海军的士气。幸存的水兵们丢盔弃甲,争相跳水逃命。
东乡平八郎站在剧烈颠簸的“春日丸”舰桥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眼睁睁地看着“乾行丸”沉没,看着周围那些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钢铁巨舰,看着那面赤底玄龙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支舰队,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支海军。它的出现,将彻底改写东亚的海权格局。
“天哪……这是……什么怪物……”东乡平八郎喃喃自语,手中的望远镜无力地垂下。
他的“春日丸”,在这支舰队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他心中那个关于“富国强兵”、追赶西方的梦想,在这一刻,被这来自未来的钢铁洪流,冲击得支离破碎。
天威军东海舰队六艘巡洋舰继续射击。一发穿甲弹击中了春日丸号。
“春日丸”号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舰体猛地一颤,随即开始剧烈倾斜。
海水疯狂地从巨大的破口涌入,甲板上血肉横飞,侥幸未被炸死的水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
“舰长!舰长!底舱进水太快了!”大副满脸是血地冲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东乡平八郎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春日丸”号,此刻正迅速下沉,甲板上的火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他骄傲的军舰,在对方那恐怖的火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弃舰!全员弃舰!”东乡平八郎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战舰,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失去了动力,舰艏深深插入水中,舰尾高高翘起。
“轰——!”
又是一声巨响。“博白号”的第二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春日丸”号的动力舱。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这艘萨摩藩的旗舰彻底断成了两截。滚滚浓烟和蒸汽冲天而起,巨大的残骸迅速被海水吞没。
不到十分钟,曾经是萨摩藩海军骄傲的“春日丸”号,便彻底消失在了鹿儿岛湾的海面之上。
东乡平八郎带着遗憾与不甘,与春日丸号一同葬身海底,只留下一片漂浮着油污、木板和尸体的废墟。
洪天贵站在“金田号”的舰桥上,冷冷地看着鹿儿岛湾内的混乱景象。
“侯雪峰,传令舰队,封锁鹿儿岛湾,但凡悬挂日本旗帜的军舰,一律击毁。同时,向萨摩藩藩厅发出最后通牒:勒令萨摩藩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行动,派全权使者前来谈判。否则,下一炮,就将鹿儿岛城夷为平地。”
“是!”
命令迅速传达,六艘“金田”级巡洋舰在鹿儿岛湾内摆开攻击阵型,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岸上的藩厅和城郭。那是一种无声的威慑,比任何炮击都更加令人胆寒。
鹿儿岛城内,萨摩藩的武士和官员们早已被海上的巨响和惨状吓得屁滚尿流。他们看着那支如同神话中走出的舰队,看着那沉没的“乾行丸”,看着那随时可能落下的毁灭之炮,仍然没有明白,这支魔鬼舰队从何而来。
日本近代海军的摇篮,在它刚刚起步之时,便被天国的铁拳狠狠砸碎。
而东乡平八郎,这位未来的日本海军军神,在鹿儿岛湾的硝烟中,葬身海底。
“明治维新?”洪天贵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这一世,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