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急救团队迅速进入库房。
  两名顶尖的骨科专家小心翼翼地为我固定住骨裂的右臂和右膝,注射了止痛针。
  即便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我周身的气度依然沉凝如岳,压得整个库房喘不过气来。
  苏小禾也被医护人员妥善包扎好,小姑娘安静地站在沈明珠身后,眼神里多了一份历经风雨后的沉静。
  “把地上的清册拿过来。”
  我对着沈明珠抬了抬下巴。
  沈明珠弯腰,从碎瓷片中捡起那张沾染了我眉骨热血的《逐出宗族清册》。
  上面的血手印已经微微发暗,宛如一道刺目的烙印。
  裴景天跪在轮椅前,膝盖下的碎玉已经将他的皮肉割得稀烂,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妈......”
  裴景天嘴唇干裂,颤抖着抬起头,满眼乞求。
  “儿子知道错了......儿子真的知道错了......”
  “您废了我的股权,收了我的权力,我都认!”
  “求求您......别把儿子逐出家门......我就剩您一个亲人了啊......”
  我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脑海中浮现出三十年前,他在襁褓中啼哭的模样。
  浮现出先夫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求我无论如何要保住裴家香火的嘱托。
  正因这一丝残存的母念,我放权南洋,任由他执掌金楼十年。
  可我换来的是什么?
  是金楼百年的规矩被践踏殆尽。
  是忠良属下被随意残害。
  是一根生铁量天尺,砸断了我护持他三十年的骨头!
  “裴景天。”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千钧巨石,砸在他的心口。
  “你不是一直想除名吗?”
  我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拿过沈明珠递来的钢笔。
  在那张被鲜血浸透的清册正上方,苍劲有力地写下了三个字:
  【准所请】。
  随后,我反手在文书的落款处,签下了“林徽容”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当年你爹求我入族谱,是为了给裴家求一条活路。”
  “今天我签下这封除名书,是为了给金楼拔掉这根烂掉的毒瘤。”
  我将那张染血的文书轻轻一抛。
  薄薄的纸张在空中盘旋,最终轻飘飘地落在裴景天的面前。
  “自今日起,你裴景天与裴氏金楼再无半点瓜葛。”
  “你不再是裴家的子孙,我林徽容,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裴景天看着眼前的那张纸,瞳孔剧烈涣散。
  “不......不要!”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野兽般的哀嚎,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撕毁那张文书。
  两名沈家铁卫瞬间拔刀出鞘,冰冷的刀锋直接横在他的咽喉前,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
  “老夫人有令。”
  沈明珠冷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剥去裴景天身上的一切服饰配饰,逐出金楼大门。”
  “今后港岛三十二家金楼、七十二个分舵,若有敢接济此人者,同罪论处!”
  “是!”
  铁卫们没有半分犹豫,架起撕心裂肺哀嚎的裴景天,像扔垃圾一样向门外拖去。
  “妈!我是景天啊!妈——!!”
  凄厉绝望的呼喊声在悠长的回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暴雨倾盆的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