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还没从我的话中回过神来,宫门外,我父亲和沈丞相已经黑着脸等在那里了。
  沈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
  “胡闹!”
  “你让我来,就是来看你丢脸的?”
  “简直是奇耻大辱!我沈家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我赶紧打圆场。
  “沈伯伯息怒,今日之事,于清秋而言,非但不是受辱,反而是避祸。”
  我又转向自家父亲。
  “爹,女儿有话对您说。”
  姜大将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明知那皇宫是龙潭虎穴,那皇帝是个宠妾灭妻的昏君,你还上赶着往里跳!你糊涂啊!”
  “爹宁可交出这兵权,卸甲归田,也绝不让你去受那份罪!”
  “爹!”我打断他,“若我们今日公然抗旨,招来的,便是灭门之祸!您忍心让姜家上下一百多口,都为女儿的任性陪葬吗?”
  “那又如何!大不了一死!总好过让你去那吃人的地方受尽折磨!”父亲梗着脖子道。
  一旁的沈丞相也沉声道:
  “姜兄所言极是!我沈家,愿与将军府共进退!”
  两家父亲,都是宁折不弯的忠义之臣。
  姜、沈两家,一文一武,撑起了大半个朝堂。
  前世,他们也曾为了我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却落得个被削权罢官的下场。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他们重蹈覆辙。
  沈清秋也急了,拉着我的手恳求:
  “宁宁,你别犯傻,萧景珩那种人,不值得!”
  我看着三个人真切的关怀,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我的计划。
  “爹,沈伯伯,清秋,你们放心。”
  “我不会嫁。”
  三人听得一头雾水,我继续给他们解释。
  “圣上要的是姜家女,那便给他一个姜家女。”
  “我打算,将二叔家的堂妹姜明月,过继到母亲名下,以嫡女的身份,代我出嫁。”
  “姜明月?!”父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行!那个白眼狼怎么配做我姜战的女儿!”
  姜明月是我二叔的女儿,自小便嫉妒我嫡女的身份。
  她为了能取代我嫁给皇子,甚至不惜在我母亲的汤里下毒,害得母亲缠绵病榻,常年卧病。
  事发后,父亲一怒之下,将她们一家都赶回了乡下老家。
  我正是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才选中了她。
  三日后,大婚如期举行。
  被一纸过继文书和皇后凤冠砸晕了头的姜明月,满心欢喜地盖上盖头,坐上了去往皇宫的花轿。
  萧景珩甚至连盖头都没掀,让人直接抬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偏殿。
  我与沈清秋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目送轿子消失在宫墙之后。
  沈清秋好奇地问。
  “你说,姜明月入宫,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我没有回答。
  我从怀中拿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通关文牒。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京城太闷了,我们去五台山拜拜佛,也算出去游山玩水一趟。”
  “我只知道,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