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是怎么来到医院的。
只觉得身处黑暗。
梦中,不断反复三天前那可怖的画面。
二十五岁生日。
我提前下班,做了一桌好菜,穿上了平日舍不得穿的裙子。
等啊等。
等来的却是孟雨焦急的喊声:
“晚清!不好了!江眠川出事了!”
赶到医院,隔着玻璃,江眠川的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我像一尊雕像,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随后便爆发了此生最惨烈的嚎哭。
“晚清姐,先回家吧,医生还要检查他的死因。”
他们拉开我,强行送我回了家。
整晚,我不断质问上天。
我明明已经努力凑钱,努力寻找肝源了,可为什么仅仅半月,就夺走他的生命!
想到最后,我终于明白过来。
是我的错!
既然我的命是他救的,就该提早还给他!
如果再给一次机会。
我会毫不犹豫。
因为。
我的肝脏,能跟他配型。
“晚清,晚清……”
梦里有人不断叫我。
睁开眼睛。
是江眠川担忧的神色:“终于醒了,气性真大……医生说了,你额头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
他身边站着孟雨。
“晚清,要不是你太迷信,我们也不会这样的,别怪我们。”
我的爱。
确实是一次虚无的迷信。
这时,王医生路过我的病房。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江眠川。
“江眠川,你上次检查的……”
“滚! ”
我大喊一声,将手边能够到的东西一股脑全砸了出去。
硬生生砸断了王医生想说的话。
他不能听见。
在我死前不能。
“啪!”
我的脸颊猛地一阵疼痛。
“你发什么疯!砸到孟雨了!”
江眠川这一巴掌打的用力,连带着他的手心都红了起来。他护在孟雨身前,厌恶的看着我。
“人家孟雨也是为你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我捂住溢血的唇角。
绝望地看向江眠川。
“无理取闹……江眠川,你爱上孟雨了,为什么不敢承认?”
“够了!你不要总是揣测我们的关系,我就算跟她睡过又怎么样?你不是还活在古代吧!”
那一刻。
我便确定。
我爱着的江眠川,早就死了。
“如果你再闹下去,我们就真的离婚,我倒要看看你没了我,是不是真的会死?”
他拉住孟雨的手走向门口。
关门前一秒。
是他冷漠无比的声音:
“你自己好好反省,想明白了就叫我来接你,如果想不明白,还不如真的死了……”
门幽幽合上。
斩断了我在世上所有留恋。
“王医生,帮我最后一个忙。”
……
江眠川收到医院的换肝通知时。
整个人是懵的。
赶到医院,他才拿到上次的体检报告。
“肝癌晚期?怎么我太太没有通知过我?是她替我排队拿到的肝源?”
这几天,除了寄来一份离婚协议外。
宋晚清音讯全无。
他只认为她仍在闹脾气。
王医生没有回答,只是赶紧安排了他的手术。
术前,他隐隐觉得什么不对。
可宋晚清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全麻过后,他的意识比身体提前苏醒。
值班的两个护士讨论着:
“这个血型的肝源几年都不一定等来一个呢,他真是命好。”
“我也听说了,捐献者还是个小姑娘,好像叫什么宋晚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