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滴呜——滴呜——滴呜——！”
远处的风雨中，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七八辆闪烁着红蓝爆闪灯的警车，从大桥两端呼啸而来，将这辆残破的网约车死死包围在中央。
强光手电筒的光芒瞬间穿透暴雨，将车身照得如同白昼。
“车内人员立刻熄火！双手抱头！”
扩音喇叭里传来交警严厉的警告声。
特警防暴车已经堵在了前后去路，荷枪实弹的特警迅速交替掩护靠近。
刚才冲卡引发的连锁反应，终于在这一刻收网。
“警察！警察来了！”
原本缩在角落里的何菲，像回光返照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她看着窗外的警察，眼里再次涌现出疯狂的怨毒。
“哈哈哈！你们死定了！”
何菲指着赵德胜，又指着我，神经质般地大笑起来。
“开车的杀人犯！还有你这个帮凶贱人！”
“我要告诉警察，是你们两个合伙绑架我！是你们要把我沉江！”
“我要让你们坐牢！我要让那个短命鬼死在病床上！”
她疯了一样扑向车门，用完好的肩膀疯狂撞击着严重变形的门板。
“警察叔叔救命啊！杀人犯在这里！”
赵德胜被警笛声惊醒，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枪口，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绝望的慌乱。
“小姑娘......警察来了......我冲卡了，我袭警了......”
他颤抖着抓住方向盘。
“我完了......我进去了，念念还是没人管......”
“不会的。”
我按住铁丝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行车记录仪全程录音录像，刚才在收费站扔垃圾袭警的是何菲。”
“冲卡是你受精神刺激下的过激反应，但你在最后关头主动制动刹车，中止了犯罪行为。”
“这是法定的犯罪中止，且未造成任何人员死亡。”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得如同法庭上的辩护人：
“自首，赵师傅。现在熄火，把钥匙拔下来扔出去，双手抱头。”
“只要你活着，念念的直系亲属签字就有效。”
“救助金的申请，我亲自给你跟进到底！”
赵德胜看着我清澈坚定的眼睛。
两秒后。
他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气，仿佛卸下了压在肩头几十年的重担。
“咔哒。”
车钥匙被拔了下来。
中控锁的电子阀门发出微弱的机械声，终于解除了物理锁定。
赵德胜推开车门，将钥匙远远扔在积水里，缓缓举起双手，走了下去，在暴雨中跪倒在地。
“别开枪......我自首......”
“里面两个乘客没事......是我一时糊涂......我自首......”
特警迅速上前，将赵德胜按倒在地，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车门外，急救人员和交警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拉开了变形的后座车门。
清新的冷空气和雨水瞬间涌入车厢。
我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泥土气息的冰冷空气，只觉得重获新生。
“女士！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一名年轻的女警冲上前扶住我的胳膊。
“我没事，轻微挫伤。”我摇了摇头。
然而，下一秒，何菲像一条疯狗一样从后排窜了出来。
她一把推开急救医生，直直扑向现场带队的交警队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对方的大腿。
“警察同志！抓他们！快抓他们啊！”
何菲哭得声泪俱下，满脸的鲜血糊了交警一裤腿。
“那个司机要强暴我！苏见晴是他的同伙！”
“他们把我打成这样，还要把我扔下江毁尸灭迹！”
“你们看我的脸！我的鼻梁骨断了！这是重伤啊！”
她指着我，眼神恶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刚才还在车里威胁我！逼我写谅解书！她跟司机是一伙的黑恶势力！”
“你们快把她抓起来！枪毙她！枪毙她全家！”
在场的所有警察和医护人员都愣住了。
带队的交警队长眉头紧皱，看着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冷静沉着的我。
“女士，请你冷静一点，事实真相我们会通过执法记录仪和车辆数据进行调查......”
“调查什么啊！证据就在眼前！”
何菲尖叫着打断交警，手指几乎戳到交警的鼻子上。
“我可是百万大网红！我的脸值几千万！”
“你们今天要是敢放走她，我就发动全网粉丝网暴你们！让你们全都下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