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闭嘴!不想死就给我把安全带拉死!”
我猛地侧过身,一把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在锁扣里,同时死死勒紧。
何菲整个人已经吓瘫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双手疯狂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救命啊......妈妈救我......他真的要撞下去了!”
“我不想死啊!我才二十四岁!我包包还没拆封啊!”
一百八十码的车速下,车窗外狂风呼啸如雷,雨刮器当场崩断飞了出去。
距离大桥边缘的护栏,只有最后两百米!
以这个速度,只需要三秒钟,这辆两吨重的电车就会像一枚炮弹,把生锈的铁护栏撞得粉碎,直接坠入四十米高的滚滚江水!
一旦落水,强大的水压会瞬间封死车门,电池短路起火,冰冷的江水灌入肺部。
那就是预知新闻里写好的结局!
不能慌。
苏见晴,绝对不能慌!
还有三秒钟!
我没有去抢方向盘,在这狭窄逼仄的铁丝隔离网后,去抢方向盘只会让车辆瞬间侧翻失控,当场车毁人亡。
我死死盯住副驾驶座位上,那张刚才被何菲撕成两半的绝症化验单残页。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我不仅看到了病历,还看到了病历下面压着的一张粉红色卡片。
那是一张儿童画。
上面用蜡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一个大人的手。
画的右下角,写着稚嫩的铅字:
【祝爸爸生日快乐,早点回家陪念念。】
那是他的命!
“赵德胜!”
我拼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吼出了那个在化验单缴费人一栏里看到的名字!
司机的身体猛地一震。
“赵德胜!你女儿念念还在儿童医院等你回家!”
我抓着冰冷的铁丝网,指节泛白,指甲掐出血来。
“你以为你冲下去是意外落水吗?”
“你车内有中控强制锁死的记录!你沿途超速、冲卡、袭警,全被天网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保险公司的理赔调查员不是傻子!这是蓄意谋杀!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前方的护栏已经近在咫尺,大灯的光芒已经打在了冰冷的钢梁上!
距离撞击,还有最后一百米!
司机的眼睛死死闭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脚下的油门依然没有松开。
“念念的白血病要骨髓移植......要六十万......”
赵德胜发出野兽般的哽咽低吼,眼泪混着冷汗从枯槁的脸上滑落。
“我活不过三个月了......我没钱了......网贷借遍了......”
“只有车祸意外险......意外险能赔一百万......”
“我不死,念念就得死!”
“你死了念念也拿不到一分钱!”
我声嘶力竭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向他的心脏。
“按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被保险人故意犯罪导致自身伤亡,保险公司一分不赔!”
“不仅一分钱拿不到,你的所有遗产会被受害者家属起诉赔偿,全部冻结!”
“念念不仅治不起病,她还会背着杀人犯女儿的名声,在医院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痛苦地病死!”
“这就是你要给她的爱吗?!”
车头距离护栏,只剩最后三十米!
大桥下漆黑汹涌的江水,已经在暴风雨中露出了狰狞的面孔。
赵德胜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面部肌肉极度扭曲。
他的右脚剧烈地抽搐着。
“念念......”
他嘴里挤出这两个字,在撞向护栏的最后一微秒,求生的本能和做父亲的执念,终于压倒了毁灭的疯狂。
“啊啊啊啊啊——!”
赵德胜爆发出绝望的狂吼,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刹车踏板被他一脚踩穿!
“滋啦啦啦啦——!”
防抱死系统瞬间启动,轮胎在满是积水的湿滑沥青路面上疯狂摩擦,发出一阵刺耳欲聋的尖啸!
整辆车在高速飞驰中失去重心,车尾剧烈甩动,像陀螺一样在宽阔的桥面上疯狂打转!
车身几乎是贴着那冰冷坚硬的桥梁护栏擦了过去!
火星四溅!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视镜被护栏当场撞得粉碎!
但车,没有坠江!
强大的离心力将车厢里的杂物甩得漫天飞舞。
何菲因为没系安全带,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甩飞出去,脸面朝下重重砸在坚硬的车门扶手上!
“咔嚓”一声脆响。
何菲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鼻梁骨当场断裂,鲜血狂飙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