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何菲，你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鲜血、丑态毕露的女人，冷笑出声。
“刚才不是说人家是下等人吗？”
“刚才不是说给人家钱是助长垃圾威风吗？”
“现在为了自己活命，连卡里的存款都能双手奉上了？”
何菲被我戳穿，恼羞成怒地冲我尖叫：
“苏见晴你少在这装圣母！”
“命都要没了，尊严算个屁！老娘有钱，老娘买自己的命天经地义！”
她转头对着赵德胜大喊：
“听见没有！开门！放我下去！”
“密码六个八！里面真的有五十万！全给你拿去救你那个短命的女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大桥上炸响。
但出手的不是我，也不是赵德胜。
赵德胜猛地回手，隔着铁丝网狠狠一巴掌抽在何菲完好的半边脸上！
何菲被打得偏过头去，一口血水混着两颗断牙直接吐了出来。
“你骂谁短命？！”
赵德胜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我女儿是生病了！不是短命！”
“老子就算死，也不会要你这种满嘴喷粪的畜生的臭钱！”
何菲被打懵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呆滞地看着赵德胜，随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嚎哭。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你们两个贱人！合起伙来整我！”
“等警察来了，我要告你们谋杀！告你们抢劫！我要让你们全都枪毙！”
她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在狭窄的后座上胡乱踢蹬。
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砸在车窗玻璃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她的发疯。
“赵师傅。”
我平静地看着赵德胜，声音坚定有力。
“她的脏钱你不能拿，拿了就是敲诈勒索，不仅保不住，还会立刻被没收。”
“但念念的病，有合法的路可以走。”
赵德胜身子一僵，缓缓放下了满是老茧的手。
“合法的路？”
他自嘲地惨笑一声。
“小姑娘，你别骗我了......能走的路我全走遍了。”
“水滴筹发了三个月，只筹到两万块，还不够她一周的化疗费。”
“亲戚朋友把我的微信全拉黑了......我连给念念买一个奶油蛋糕的钱都没有了......”
“我这副烂身体，连器官捐献都没人要......我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
眼泪顺着这个男人的指缝不断滑落，滴在方向盘上。
“有。”
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虽然沾着泥水，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省红十字会罕见病救助基金会项目专员·苏见晴】。
赵德胜愣住了。
何菲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我手中的证件。
“我刚才没有骗你，我确实没有刑警男友。”
我看着赵德胜，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我上周刚刚经手了省儿童白血病专项救助基金的名单审核。”
“只要直系亲属拥有低保证明、绝症诊断书，并且在定点医院建档，就可以申请‘希望之光’紧急全额救助款，最高限额八十万。”
“下周一，就是最后一批申报截止日。”
赵德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嘴唇疯狂颤抖。
“八......八十万？”
“全额救助？”
“是真的吗......小姑娘，你没骗我？”
“我包里有申报表。”
我拉开随身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叠被塑料袋保护得完好无损的红头文件。
最上面一行大字清清楚楚：
【省儿童白血病紧急医疗救助申请表】。
“念念的骨髓配型已经成功了，对不对？”
我看着他。
赵德胜拼命点头，眼泪如泉涌般喷出：“成功了！是我表弟的配型，只要钱到位，下周就能进无菌仓！”
“那就符合特快审批通道的所有条件。”
我把表格贴在铁丝网上。
“赵师傅，你想让念念堂堂正正地拿着救助款活下去，长大后骄傲地告诉别人，她的爸爸为了救她熬干了最后一滴血......”
“还是想让她背着杀人犯女儿的罪名，一辈子抬不起头？”
车厢里，只剩下暴雨的狂响。
赵德胜看着那张红头文件，整个人像失去了所有骨头一样，跪在驾驶座上，头狠狠磕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
“我想让她活着......我想让她堂堂正正地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