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钰将一摞文件递交给法官。
  “这是设备采购合同、银行付款流水、海关进口报关单,以及研发中心的新品登记记录。”
  他打开投影,调出废品站拆解设备的监控录像。
  “烤箱和醒发箱均由沈攸宁个人账户支付,序列号与拆解现场的设备残骸一致。”
  “半米蛋挞则是她离店后研发的新品,旧店菜单、进货单和生产记录中,从未出现过这款产品。”
  我起身,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书记员。
  “这是七版试做记录,研发日期、原料采购及每次调整内容,都有研发中心登记。”
  法官逐项核对后,合上卷宗。
  “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纳。”
  审判长随后宣读判决。
  “被告傅承宇、刘梦琪恶意串通处置原告个人财产,转让行为无效。”
  “判决被告刘梦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侵占资金三十五万元及利息;被告傅承宇承担全额连带清偿责任,合计执行标的四十二万六千元。”
  法槌落下。
  刘梦琪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向傅承宇,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凭什么让我还三十五万?凭什么!”
  法警立即上前制止,她的指甲却已在傅承宇脸上抓出三道血痕。
  “傅承宇,当初是你把银行卡塞给我,说不想让沈攸宁掌管财权!”
  “你说她妈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怕以后被拖垮,宁可把钱分批转出来,也不能落到沈家手里!”
  傅承宇被抓得满脸血道子,吃痛地推搡着她。
  “你闭嘴!是你天天跟我说不烧心,说女人不能惯着,立规矩要趁早!”
  刘梦琪死死扯着他的衣领。
  “你那是听我的吗?你是自己自私懦弱,拿我当挡箭牌!”
  “你嫌沈攸宁开店比你能干,嫌她妈看不上你的家庭条件,就拿我当枪使去作践她!”
  “现在出事了,你让我去卖肾还吗!”
  旁听席一片哗然。
  法警强行将两人分开。
  刘梦琪瘫坐在地,高跟鞋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傅承宇跌靠在栏杆上,脸上血迹斑驳。
  他透过法警的肩膀,眼神呆滞地望向原告席。
  我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整理好风衣衣领,拿起包,从侧门走出法庭。
  走廊外的阳光落在身上很暖
  我终于彻底走出了那场湿冷恶臭的暴雨。
  ......
  判决生效后,傅承宇名下的房产被法院查封,进入拍卖程序。
  他试图把仅剩的一张存单转给母亲。
  被银行发现,法院执行局及时制止。
  傅家父母为了保住老房子的首付。
  签下断绝关系的协议,把他连同行李箱一起扔出了家门。
  深秋的暴雨下了一整天。
  我结束新品研发评审,撑着黑伞走出工作室大门。
  傅承宇跪在阶梯下的积水里,浑身湿透。
  脖子上缠着一条起球的深灰色毛线围巾。
  那是我大二那年,熬了三个星期夜,亲手织给他的第一件生日礼物。
  看到我,他向前跪行了两步。
  “攸宁,求求你,给我留一条活路。”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
  “房子被封了,我爸妈不要我了,连工作也找不到。”
  “我们在一起三年啊。阿姨走的时候,我也在抢救室外面哭过,我真的知道错了。”
  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撑着伞站在台阶顶端,低头看着他。
  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塑封袋。
  里面装着那枚九块九塑料订婚戒的购物小票。
  我松开手指,塑封袋落在傅承宇面前的泥水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