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的风声。
行政助理的脸都白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越。
我说：“按合规流程，涉及授权争议的项目必须暂停签约。你不接投屏，我现在就给总部法务打电话。”
客户负责人把笔放下。
“周总，这是什么情况？”
周越快步走到我身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知夏，别把事情闹到不能收场。”
我看着他。
“是你们先把我的名字从文件里拿掉的。”
大屏闪了一下。
我的电脑画面投了上去。
第一张，是方案版本记录。
V1到V27，创建人和修改人全是林知夏。
第二张，是客户沟通纪要。
每一次报价调整，每一个仓储点位，每一轮风险测算，联系人都是我。
第三张，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六分的后台记录。
登录账号：周越。
操作内容：替换项目负责人，替换调任推荐人，导出签约版。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沈晚晴握着话筒，眼泪一下就涌上来。
“不是这样的。”
她看向客户席。
“知夏姐这几天跟周总吵架，情绪不稳定。她可能只是误会了。我确实参与了项目，周总也说过让我先接。”
我点开第四张图。
那是沈晚晴发给我的聊天记录。
【答辩稿还差两页竞品分析，你最熟，能不能顺手帮我补一下？】
【知夏姐，最终版给我吧，我怕一会儿手忙脚乱。】
我没有加一句评价。
会场更静了。
客户负责人看向沈晚晴。
“沈经理，你刚才说这个项目你从初期就在跟。”
沈晚晴的嘴唇抖了抖。
周越挡到她前面。
“项目是团队成果，不是一个人的。”
我打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团队成果可以共享，授权不能偷换。”
屏幕上出现抵押资料截图。
我没有投出我妈的完整信息，只遮住证件号，保留日期、用途和关联公司。
“同一天，我母亲的养老房被拿去做周家供应链贷款担保。签约成功后，放款优先进入周家公司账户。”
周越脸色彻底变了。
“你连这个也拿出来？”
“你做的时候，不怕被人看见吗？”
我转向客户负责人。
“我现在正式撤回新城联合仓储项目方案授权。所有以沈晚晴名义提交的签约材料，未经本人许可。”
客户负责人合上合同。
他身边的法务立刻起身。
“周总，如果林经理撤回授权，今天这份合同，我们不能签。”
后排的周家大舅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一声闷响。
“一个女人家闹什么闹？合同先签了，回家怎么吵不行？”
客户法务看了他一眼。
“先生，您不是合同主体，请不要干扰会议。”
大舅脸涨得发红，又转头骂周越。
“你连自己老婆都管不好？”
周越的下颌绷紧。
我把撤回书第二页翻开，推给客户负责人。
“这不是家务事。这里有客户数据、报价模型和授权范围。谁继续签，谁承担侵权和违约风险。”
客户负责人终于看向我。
“林经理，你能对这些材料负责？”
“能。”
我把身份证件和员工编号放在桌上。
“也愿意接受公司和客户方的双重核验。”
客户负责人把合同往回抽了半寸。
这个动作很轻。
可我知道，今天的签约已经停了。
周越也看见了。
他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
沈晚晴的眼泪挂在脸上。
她小声叫周越。
“周总，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看见周越回头看她。
那一刻，他眼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不是对我的愧疚。
是对损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