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拖了半个月。
  他每天发消息,从项目说到房子,从道歉说到从前。
  【我不该改你的名字。】
  【我不该瞒你拿妈的房子做担保。】
  【我只是太想把周家撑起来。】
  我一直没有回。
  直到他发来一句。
  【如果那年我让你去新城,我们是不是不会这样?】
  我回了他一个地址。
  民政局旁边的咖啡店。
  见面前,我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律师把补充协议推给我。
  “周家那边愿意确认你母亲的担保解除,也愿意分期返还你婚内垫付的资金。”
  “分多少期?”
  “十二期。”
  我摇头。
  “六期。逾期就申请强制执行。”
  律师看了我一眼。
  “林女士,你比上次清楚多了。”
  上次来时,我还问过能不能别把事情做绝。
  律师当时没有劝我,只把风险一条条写在纸上。
  现在那张纸被我夹在文件夹里,边角已经磨软。
  我把笔帽扣上。
  “以前总觉得说太清楚伤感情。”
  我停了一下。
  “后来发现,不说清楚才伤自己。”
  他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没签字的协议。
  “知夏。”
  他坐下,声音很低。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是不是从三年前就开始怪我?”
  我摇头。
  “不是三年前。”
  他抬眼。
  我把一张纸放到桌上。
  上面是我列的时间线。
  第一年,我放弃外派,帮周家重做仓储流程。
  第二年,我妈借出养老钱,周家亲戚说我拿娘家钱贴丈夫是应该。
  第三年,我拿下新城客户,周越把负责人改成沈晚晴。
  最后一行,是母亲房产抵押。
  我说:“每一次,我都等你把我放回我该在的位置上。”
  周越看着那张纸,嘴唇发白。
  “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虚名。”
  “你错了。”
  我把纸收回来。
  “我在乎的是,我的东西不能被你拿去做人情。”
  他低下头。
  手机在这时亮了。
  公司合规结果出来。
  沈晚晴调任资格取消。
  周越停权三个月,项目权限收回。
  新城项目授权归属恢复至林知夏名下。
  我看完,转发给律师。
  周越也看见了。
  他苦笑。
  “恭喜。”
  我说:“这不是你给我的。”
  咖啡店门口忽然传来争执。
  沈晚晴站在那里,眼睛红肿。
  她冲进来,声音发尖。
  “林知夏,你满意了吧?我调任没了,项目也没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咖啡店里的人都看过来。
  她像终于找到一个能发泄的口子,声音越来越高。
  “你明明已经有那么多东西了。你有履历,有客户,有总部的人愿意要你。我呢?我不抢,谁会看见我?”
  周越拉住她。
  “够了。”
  她甩开他的手。
  “不够。你们都说我错,可机会从来不是给我的。我只是想往上爬。”
  周越站起来拦她。
  “你别闹。”
  沈晚晴甩开他。
  “我闹?周越,你当初不是也想让我去新城吗?现在出事了就全推我?”
  她转向我。
  “我只是想抓住机会。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履历,也没有你那么多客户资源,我只能靠自己争。”
  我看着她。
  “争和偷,不是一回事。”
  她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你可以争岗位,争客户,争汇报机会。但你不能拿我的方案改你的名,不能用我妈的房子替你的野心垫底。”
  沈晚晴张了张嘴。
  这一次,她没能哭出来。
  因为咖啡店里没有签约台,也没有周越替她圆场。
  只剩下她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做过的事。
  沈晚晴说不出话。
  周越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没有再看他们。
  下午,我们办完离婚手续。
  民政局门口,周越捏着离婚证,很久没动。
  他问:“如果那年我让你去新城,我们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