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妈在宽敞的厨房里做了一大桌我最爱吃的菜。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用的都是我新买的、最精致的陶瓷碗。
没有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没有一次性碗筷的羞辱。我大口吃着我妈做的红烧肉,笑着笑着,眼角却泛起了泪花。
这三年来的委屈和隐忍,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离婚冷静期的这一个月,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天,我在总公司雷厉风行地推进新项目,晚上回到家,总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和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在等我。
我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原来,放弃了一段消耗自己的关系后,女人的能量是可以无限爆发的。
而与我的蒸蒸日上截然相反的,是郭于昊那泥沼般的生活。
他最终,在郊区租了一套老旧破小的两居室。
因为租金便宜,房子常年见不到阳光,墙皮剥落,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下水道反味。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这是人住的吗?!”
搬进去的第一天,婆婆就捂着鼻子在客厅里大发脾气。
她指着厨房里那层厚厚的油污.
“于昊,你赶紧找人来打扫啊!我从小在城里娇生惯养的,怎么能碰这些脏东西?你的洁癖呢?你看着这屋子你不反胃吗?”
郭于昊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疲惫地瘫坐在那张掉皮的旧沙发上,双眼空洞。
“妈,我底薪只有三千块。”他声音嘶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找一次保洁要两百。我这个月的饭钱都快不够了。”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开始哭嚎。
“造孽啊!那个恶毒的女人,怎么就这么狠心把你赶出来啊!”
郭于昊听着母亲的哭声,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进厨房想要倒杯水。
可是看着水槽里堆着的两个没洗的泡面碗,还有旁边油腻腻的灶台,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真的有洁癖,他见不得脏。
他妈也就干脆回了老家。
这一刻他才绝望地意识到,他以前之所以能保持所谓的“高品位”和“绝对干净”,根本不是因为他有多自律。
而是因为有我。
是我每天下班后默默地擦亮厨房的每一块瓷砖。
是我把他的衣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是我把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让他有底气去嫌弃我那刚从田间地头赶来的父母。
他高高在上的体面,全是我跪在地上用双手一点点为他托起来的。
没有了我,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能在这个阴暗潮湿的破房子里发烂、发臭。
郭于昊眼眶通红,颤抖着拿出手机。
他给一个跟我们关系不错的共同朋友发了微信。
“老张,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媛媛?我想见她一面,当面给她道个歉,我真的知道错了。”
半个小时后,老张回了信息。
“算了吧老郭,别去打扰她了。她现在是大区总监,过得比以前好太多了。你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郭于昊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机“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在充满霉味的狭小出租屋里,他终于因为自己曾经的傲慢和愚蠢,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