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郭于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
  一进门,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门外站着三个穿着黑西装的房产中介,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郭先生是吧?”中介拿出几份文件。
  “这套房子,原户主沈媛媛女士已经在今天上午全款抛售,过户手续都已经办完了。给你们一周时间,马上搬走。”
  婆婆一听要赶人,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们算什么东西!这是我儿子的家!”
  中介冷笑一声,翻开房产证复印件。
  “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沈媛媛女士的父母全款出的,婚后的贷款也是沈女士在还。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郭先生,需要我给你沈女士提供的证据吗?”
  郭于昊盯着那份复印件。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惊醒。
  他一直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
  而现在,我把属于我的一切,连本带利地全部抽走了。
  从那个充满窒息感的家里搬出来后,我感觉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调任总公司的手续办得很顺利。
  拿到卖房款的第二天,我就在市中心租下了一套宽敞明亮的三居室,采光极好,阳台上还能晒到暖洋洋的太阳。
  周末,我开车回了趟老家,把我爸妈接了过来。
  推开出租屋大门的那一刻,我妈站在玄关处,死死攥着手里的编织袋,怎么也不肯往里走。
  “媛媛啊……”我妈看着一尘不染的木地板,局促地咽了口唾沫,“这房子太干净了,妈这鞋底都是土,别给你踩脏了。”
  我鼻头一酸,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我早就准备好的纯棉拖鞋,亲手替他们换上。
  “妈,爸,进来吧。这是咱们自己的家,弄脏了拖把一拖就干净了,没人会嫌弃你们。”
  坐在沙发上,我爸端着我刚泡好的热茶,手一直在抖。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眶通红地看向我。
  “闺女,你跟爸说实话。你跟于昊突然闹离婚……是不是因为前几天我和你妈过去,给他添堵了?是不是我们身上太脏,让他嫌弃了?”
  我妈在一旁瞬间绷不住了,捂着脸偷偷抹眼泪。
  “都怪我,非要带什么腌菜,非要去城里看你。要不是我们,你们两口子哪能走到这一步啊!”
  看着他们自责的模样,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一把拉住我妈粗糙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妈,爸,你们看着我。”我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对他们说。
  “我离婚,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我还要感谢你们来这一趟。”
  我爸妈愣住了,挂着眼泪茫然地看着我。
  “这三年,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爱干净,有洁癖。可是你们来了我才看明白,他那根本不是洁癖,他是骨子里的嫌贫爱富,是看不起咱们家。”
  我摸着我妈手上的老茧,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一个连生他养他的父母都不懂得尊重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心疼我?他在饭桌上给你们难堪,把你们用过的碗扔进垃圾桶,那一刻,他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我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爸,妈,我不委屈。我不仅看清了人,我还升职了,现在是大区总监。咱们把那套房子卖了,等离婚手续办完,我就用这笔钱,在这个城市买一套真正属于咱们的新房子。以后,你们想在沙发上躺着就躺着,想用哪个碗吃饭就用哪个碗,再也没有人敢给你们脸色看!”
  我爸听着听着,眼泪砸在了茶杯里。他伸出颤抖的手,用力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好!只要闺女心里亮堂了,爸妈就踏实了。不委屈,咱家媛媛有出息,不受那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