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从我胸口滑落,散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我没有去捡。
秦雨从玻璃门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防身用的棒球棍。
“周泽,你还要不要脸?”
秦雨把棒球棍往地上重重一顿。
“婚离了,家里的存款被你卷空了。现在还来抢工作室?”
周泽不屑地瞥了秦雨一眼。
“这家工作室当初注册的时候,用的是我的指标。从法律上讲,我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他踢了踢地上的文件。
“现在工作室欠了三百万的外债,你们拿什么还?”
赵倩踩着细高跟走过来,挽住周泽的胳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捂着鼻子皱起眉头。
“泽哥,你这前妻怎么像个要饭的。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赵倩故意扬起手腕,露出那条价值不菲的梵克雅宝手链。
“怪不得你不要她。这种浑身穷酸气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现在的身份。”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周泽,你那份所谓的债务合同,是三年前找皮包公司做的假账。”
我一字一句地拆穿他。
“工作室所有的流水我都留了底。你觉得法院会信你那份没盖骑缝章的废纸吗?”
周泽脸色变了变。
他盯着我,咬着后槽牙。
“唐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不仅丢了五百万的项目,还被行业协会除名了。”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只要我一句话,赵副总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
“你要是不签,今天这地方,就别想再开门。”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脚踹碎了工作室门口的玻璃展示柜。
哗啦一声巨响。
碎玻璃溅了一地。
秦雨尖叫着要冲上去,被我拽住。
“别动。”
我压低声音。
“他们巴不得你先动手。”
我冷眼看着那两个保镖走进展厅,把墙上的心理沙盘模型砸得稀巴烂。
甚至连角落里那台进口的神经脱敏治疗仪,也被他们推倒在地。
仪器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精密的线路。
周泽抱着胳膊站在门外,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切。
“砸。”
他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砸坏了算我的。反正这破地方,马上就要归我了。”
赵倩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真解气。早该把这些破烂清出去了。”
我没有阻止,也没有尖叫。
我转身走进前台,拿出一个带编号的硬皮本,递给秦雨。
“记下来。”
我指着地上的残骸。
“德国进口脑电波反馈仪,采购价一百二十万。”
“定制型沙盘治疗组合,四十五万。”
“高精度生理指标监测仪,六十万。”
秦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拿着笔飞快地记录着。
周泽看着我们的举动,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几堆破铜烂铁,你当我是吓大的?”
我没有理他。
这时候,街角拐过来一抹高大的身影。
霍宴臣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身后跟着迈着小短腿的兜兜。
他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眉头微微皱起。
“我来晚了。”
他把保温桶塞进我手里。
“刚熬的排骨汤,趁热喝。”
周泽看着霍宴臣那身廉价打扮,再看看他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桶,忍不住嗤笑出声。
“唐宁,这就是你找的下家?”
他指着霍宴臣,笑得极其嚣张。
“一个送外卖的?还是个带拖油瓶的二婚头?”
赵倩更是夸张地捂住嘴。
“天哪,宁宁姐,你就算再缺男人,也不能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吧。”
霍宴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他走到被推倒的仪器前,弯腰捡起一块碎裂的面材。
“编号DE-445。这是医疗级的精密设备。”
他把碎材扔在周泽脚边。
“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起步三年。”
周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三年?你个臭送外卖的懂法吗?”
他指着霍宴臣的鼻子。
“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砸?”
霍宴臣抬起手,捏住了周泽的手指。
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周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叫着跪在地上。
“嘴巴放干净点。”
霍宴臣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手指。
“这是我太太的地方。再敢碰这里的一块砖,我废了你整条胳膊。”
赵倩吓得尖叫起来,赶紧拉着保镖把周泽扶起。
周泽捂着脱臼的手指,额头上全是冷汗。
“唐宁,你给我等着!”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后天的恒远招标会,我让你跪着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