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我正按表弟给的桌号,和一位穿着洗旧T恤的“拼单奶爸”相亲。
  前大姑姐领着两个贵妇冲过来,一把将我的执业资格证扫进地上的脏水桶。
  “离了婚带个拖油瓶,还敢高攀恒远集团的部门经理?”
  她满脸嘲弄:
  “我弟弟不要的破烂,只配跟这种捡垃圾的底层男搭伙过日子。”
  证件边缘迅速泡烂发黄,我杯沿在掌心转了半圈。
  就在半小时前,她不仅搅黄了我新谈的五百万幼儿园心理干预项目,还实名向行业协会举报我精神失常。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你造谣前大概忘了查,昨天我已经正式接任行业协会副会长。”我点开一直没关的录音笔,“至于你涉嫌职务侵占的证据,十分钟前已经发给你们董事会了。”
  前大姑姐伸出去抢录音笔的手僵在半空,对面的“拼单男”站了起来。
  两岁半的崽顺势扒住他的西裤,响亮地喊了声:“爸爸抱!”
  男人单手抱起崽,顺手把恒远集团总裁的名片丢到大姑姐脸上。
  “你被开除了。”他低头看着我,“不过老婆,你既然这么有钱,以后能包养我吗?”
  ……
  周兰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
  她盯着霍宴臣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恒远集团总裁?”
  她笑得前仰后合,指甲几乎要戳进霍宴臣的鼻子里。
  “你这破名片,是在天桥底下花十块钱印的吧?”
  周兰转身端起桌上那杯柠檬水,一把夺过我的录音笔,直接扔进水杯里。
  电子元件发出轻微的短路声,指示灯闪了两下,彻底黑了。
  “还录音?”
  周兰把水杯重重推到我面前,水花溅在红头文件上。
  “唐宁,这种非法渠道弄来的破铜烂铁,你真以为能扳倒我?”
  她满不在乎地从限量版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赵副总,是我,周兰。”
  电话接通,她刻意按了免提,把音量调到最大。
  “赵总,霍总裁今天回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乱打听什么?霍总还在欧洲考察分公司,下个月才回来。”
  周兰得意地挂断电话,用高跟鞋把掉在地上的名片踩住,狠狠碾了两下。
  “听见没?”
  她指着大门的方向,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装大款也提前做做功课。现在,带着你的野男人,马上给我滚。”
  咖啡厅的经理见状,赶紧带着两个保安小跑过来。
  经理看了看周兰,又看了看一身廉价打扮的霍宴臣,果断做出了选择。
  “这位女士,你们影响到其他客人用餐了。”
  经理板着脸指向门外。
  “请你们立刻离开,不然我报警处理了。”
  我看着杯子里冒泡的录音笔,什么也没说,从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压在咖啡垫下。
  录音本来就是个幌子。
  真正盖了公章的纸质举报信,昨天就已经递进了恒远总部的档案室。
  我拎起包,看向对面的男人。
  “走吧。”
  霍宴臣单手抱着崽,迈开长腿跟在我身后。
  走出咖啡厅,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小崽子趴在男人肩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个男人。
  “刚才谢了。”
  “不过那声老婆,还是收回去比较好。”
  霍宴臣把小崽子换了个胳膊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相亲网站的登记表。
  “我没开玩笑。”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几块钱的买卖。
  “我叫霍宴臣,名片是真的。但我现在被家里断了现金流,需要一份稳定的婚姻关系来拿回控制权。”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需要一个能帮你挡住前夫一家纠缠的护盾。”
  “各取所需。”
  我盯着他那件起球的T恤,脑子里快速盘算。
  工作室现在的处境很糟。
  周兰仗着赵副总的势,正在全方位切断我的客户资源。
  前夫周泽更是像水蛭一样,三天两头来工作室闹,试图逼我净身出户。
  如果我现在有个明面上的丈夫,至少能挡掉周泽百分之八十的骚扰。
  “领证可以。”
  我把包带往上提了提。
  “财产公证,互不干涉。还有,别指望我帮你养儿子。”
  霍宴臣拍了拍小崽子的屁股。
  “放心,他自己能养活自己。”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了民政局的办事大厅里。
  钢印盖下的那一刻,我看着红本本上的名字,莫名觉得有些荒诞。
  霍宴臣把其中一本塞进口袋。
  “我还要去办点事,晚点去你的工作室接你。”
  他把崽子往地上一放。
  “兜兜,跟新妈妈说再见。”
  两岁半的兜兜乖巧地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
  “妈妈再见。”
  我没纠正他的称呼,转身走向街对面的地铁站。
  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工作室的五百万项目被周兰搅黄,合伙人秦雨在电话里急得快要砸桌子了。
  我刚走到工作室所在的大厦楼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周泽穿着一身名贵西装走了下来。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手里还端着两杯星巴克。
  那是赵倩,恒远集团赵副总的独生女。
  也就是周泽无缝衔接的新欢。
  周泽看到我,理了理领带,大步朝我走过来。
  “唐宁,别硬撑了。”
  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我的胸口。
  “把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签了,我做主,给你留个打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