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帝豪酒店，水晶宫宴会厅。
整整三层挑高的穹顶下，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华东地区所有顶尖律所的合伙人、司法界名流，以及数百家媒体记者齐聚一堂。
香槟塔层层叠叠，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与名贵香水的奢靡气息。
当林致远一身高定深灰西装，挽着身穿一袭洁白拖地礼服的白月走入大厅时，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恭喜林主任！恭喜白月大律师！”
“一审一战成名，四百页辩词滴水不漏，直接把周董价值三十亿的并购案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后生可畏啊！白小姐年纪轻轻就这般沉稳老练，真是咱们律政界的天降紫微星！”
白月脸上挂着娇羞而得体的微笑，半边身子紧紧依偎在林致远身侧，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林致远更是意气风发，端着高脚杯，坦然享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吹捧。
“各位过奖了，月月虽然是新人，但天赋极高，平时为了这个案子更是废寝忘食。”
“白叔当年救过我父亲的命，月月能有今天的成就，我也算对得起白叔的在天之灵了。”
这时，人群被拨开，周氏集团董事长周董挺着大啤酒肚，满面油光地大步走来。
“哈哈哈哈！林主任！白大律师！”
周董手里晃着一把镶满碎钻的保时捷车钥匙，直接塞进了白月的手心里。
“今天多亏了白月小姐的绝杀辩词！要不是那四百页材料里把对方所有的资金漏洞卡死，老子今天就得倾家荡产！”
“这辆车，是周某的一点小心意，白小姐务必收下！”
白月捂着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天呐......周董，这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
她一边说着，手指却紧紧扣住车钥匙，转头看向林致远，眼神里满是求助与炫耀。
林致远淡淡一笑，伸手替她接下：“周董一番美意，月月你就收下吧。”
“那是那是！”周董哈哈大笑，环顾四周，突然皱起了眉头。
“哎？林主任，你那个助理......叫什么来着？沈晚舟呢？”
“今天这么大的场面，怎么不见她过来端茶倒水？”
“我这帮兄弟可都等着看大律所合伙人倒酒呢，那才叫牌面！”
周围几个油腻的中年老总顿时跟着起哄笑了起来。
白月眼神微变，低下头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周董，嫂子她......她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今天散场的时候，嫂子在车库不小心刮蹭了一下，现在还在医院闹脾气呢......”
“闹脾气？”周董脸色一沉，重重哼了一声，“不识抬举的东西！”
“当年要不是林主任收留她，她沈晚舟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在江城混？”
“林主任，不是我说你，家里的女人就得狠狠立规矩！今天这么重要的场面她敢不到场，就是不给你林致远面子，不给我们整个江城商界面子！”
林致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戾气。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距离他给沈晚舟规定的八点大限，只剩两分钟。
微信对话框里，沈晚舟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没有任何妥协的迹象。
林母这时候端着红酒走了过来，满脸嫌恶。
“致远，我就说那个下贱胚子养不熟！”
“刚才医院打电话来，还跟我装死呢，说什么人进停尸房了！真是笑死人，为了不来给月月敬酒，连这种恶毒的诅咒都编得出来！”
林致远冷笑一声，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
“既然她给脸不要脸，那就彻底别要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上宴会厅中央的演讲台，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麦克风。
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下一道刺眼的追光灯打在林致远身上。
“各位同仁，各位媒体朋友。”
林致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在大厅音响的放大下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天不仅是白月律师的庆功宴，也是我们致远律所清理门户的日子。”
“原律所二级合伙人沈晚舟，因嫉妒新人、违背职业操守、故意制造矛盾，即刻起，被致远律所永久除名！”
台下一片哗然，但很快就被一阵阵谄媚的附和声掩盖。
“除得好！这种没有格局的女人，留在律所也是祸害！”
“就是！白月小姐才是律所的未来！”
林致远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转身指向身后数百平米的巨幅LED显示屏。
“现在，让我们共同见证，由白月律师亲手提交至最高法院终审系统的四百页辩词原件！”
“这是我们致远律所法治精神的最高结晶！”
林致远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大屏幕瞬间亮起。
然而，屏幕上跳出来的，却不是众人预想中的胜诉裁决书，而是一份猩红如血、盖着最高国家督查印章的特级拘捕令！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猛然在宴会厅的顶级音响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