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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散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再睁眼时，我还站在红毯上。
风从我身体里穿过去，裙摆一点重量都没有。
低头看，红毯透过我的鞋，红得发亮。
“宿主肉身已抹除。残留意识依附随身物品，随数据回收消散。”
随身物品。
我回头，那枚平安扣落在红毯上，红绳还缠着我系的死结。
旁边是那枚戒指，压着那封没写地址的信。
陆沉站在原地，低着头。
江面上亮起一道门，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恭喜宿主，六年任务圆满结束，请返回。】
他等了六年的门。
我站在他旁边，等他走进去。
等这一场戏，彻底落幕。
他一步都没动。
宾客们交头接耳。
“新郎这是怎么了？”
“对着空气念了半天誓词，怪吓人的。”
周屹走过来拍他的肩：“陆哥，新娘呢？沈念还在休息室等着。”
陆沉抬起头：“许栀呢？”
“谁？”
周屹一脸茫然。
喊了我六年嫂子的人，连我的名字都接不住了。
陆沉弯腰，捡起那封信。
我想去抢。
手穿过他的手腕，什么都碰不到。
他拆开，只有一行字。
“妈，对不起，今年的饺子，我回不去包了。”
他看了很久。
有一年冬天，我趴在窗边看雪，小声说了句想回家。
他笑我：“这不就是你家？”
我也笑了，后来再也没提过。
“系统，她去哪了？”
【目标已完成结算，记忆修复中，宿主可放心返回。】
“我问你她去哪了！”
他第一次吼出声，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屏幕卡了一下，跳出一行红字。
【检测到异常数据：目标绑定同类攻略系统，攻略对象为宿主。】
【目标判定先动心，已于第十日执行抹杀。】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把信攥出了褶。
红字底下，浮出一块面板。
是我的。
【宿主许栀，对陆沉好感度：100。】
【陆沉，对许栀好感度：100。】
【判定时刻数值：许栀99，陆沉0。】
【补充说明：陆沉情感未经本人确认，不计入数值。】
我站在他身后，把那行小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未经本人确认。
原来那个0，是他自己都不肯认。
六年，我对着一个不肯认账的人，交了满分的卷子。
【等下，男主一直是100？？】
【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爱她，所以面板显示0？】
【那她这十天算什么啊！】
陆沉蹲下去，捡起那枚戒指，又捡起平安扣。
他把平安扣攥在掌心里，像攥着最后一点热气。
“栀栀，你出来。”
“婚礼还没完，你出来。”
我就站在他面前。
离他不到一步。
他看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