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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回去以后,有一个多月没来看我。
  她再来时,只问,我愿不愿意听她说说家里的事。
  我点了头。
  她说,我走后,爸爸回家收拾我的东西。
  他找了半天,最后发现我那床小褥子还垫在猫窝里。
  姐姐拿走的小枕头被猫抓开了线。
  爸爸把枕头拿起来想找针缝上。
  姐姐不让,说猫晚上还要睡。
  他第一次对姐姐发了很大的火。
  “这是你妹妹的东西!”
  姐姐被吼得愣住,随后也哭起来。
  “不是你们给的吗?她的褥子是妈妈拿来的,你们为什么吵着我发火!”
  爸爸攥着枕头,半天没有回答。
  妈妈说到这里,低下头,揉了揉眼角。
  我知道姐姐没说错。
  那天我抓住褥角的时候,妈妈还嫌我舍不得。
  后来爸爸买了新的猫窝,把旧褥子和枕头都洗干净,装进袋子,想送过来。
  程阿姨问过我。
  我没有要。
  福利院的枕头很软,晒过以后有暖暖的味道,我已经睡习惯了。
  那些东西又被带回去,放进了他们给我准备的新房间。
  妈妈说,姐姐最初很高兴。
  家里终于不用再给我留位置,卧室门口也不会有人抱着被子睡觉。
  她把以前想买的衣服发给爸爸,又问周末能不能带她去游乐园。
  爸爸那天刚接到配合调查的电话,没有答应。
  那天晚上,他们吵了很久。
  爸爸怪妈妈太纵容,妈妈反问他,女儿被关在楼梯下面的时候,是谁扣的门。
  姐姐躲回卧室,把门摔上。
  她从前只要这样做,妈妈就会去哄。
  那晚没有人上楼。
  妈妈对我说,她在楼下坐了一夜,听见姐姐来开过两次门。
  “她大概是想看看,我怎么还不去。”
  我摸着兔子的耳朵,没有说话。
  以前我也这样等过。
  我会把门留一道缝,盼着妈妈经过时,记得往里面看一眼。
  妈妈似乎也想到了,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她哭起来,问自己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程阿姨递了纸巾,随后告诉她,大人之间的问题应该由大人解决。
  那次见面提前结束了。
  我回房间后,有些担心姐姐会不会也被赶出去。
  后来姐姐开始住校。
  她最初不肯去,坐在行李箱上哭,说爸爸妈妈有了妹妹,就不要她了。
  妈妈听见这句话,哭得比她还厉害。
  她想解释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可姐姐一句也不听。
  那只白猫还留在家里。
  姐姐住校后,猫砂盆没人及时清理,猫便在沙发上尿了一次。
  妈妈要收拾时,看见旁边放着我洗过的旧毛毯,忽然把东西全推到地上。
  猫受惊躲进柜子底下。
  姐姐周末回来,听说这件事,也赌气说不养了,随便送给谁。
  这次爸爸没有立刻答应。
  他给猫换了干净的窝,重新安排好喂食、清理的时间,平日由自己照顾,姐姐回来也要负责。
  姐姐嫌烦,问为什么妹妹走了,家里反而什么都要管她。
  爸爸给我的信里,写了自己当时的回答。
  “以前我们只顾着让你高兴,剩下的事,全推给了安安。”
  白猫没有被扔掉。
  我把信折起来,放进抽屉。
  那只猫从来没有让我睡门口,也没有让我吃它剩下的饭。
  我不讨厌它。
  只是想到爸爸半夜也会起来照顾它,胸口还是有一点难受。
  几个月后,监护的事有了结果。
  法院根据调查、医疗记录和相关材料,撤销了爸爸妈妈的监护资格,由民政 部门担任我的监护人,继续安排这里照护。
  爸爸妈妈仍需承担相应费用,接触和照料安排也不能由他们随意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