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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阿姨的手停在我背上。
她蹲得更低了一点，让我不用仰着头看她。
“安安，你不用做小猫，也不用做小狗。我会带你去看医生。”
我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门口。
“书包也能带吗？”
里面有照片，还有没写完的作业。
我怕到了医院再说，她会觉得我要求太多。
“能带，你想拿的东西，我们会帮你拿。”
妈妈伸手来抽那张纸。
“这孩子乱写的，您别往心里去，安安，把纸给妈妈。”
我松了手，程阿姨却把纸折好，收进了包里。
“孩子先看病。刚才的情况，我也需要向有关部门报告。”
爸爸走近了一步。
“家里孩子拌嘴，没必要弄得这么大吧？”
程阿姨看向楼梯下敞开的门。
“她烫伤以后，被关在里面，这件事一定需要说清楚。”
我低下头，不敢看爸爸。
救护人员到的时候，妈妈一直说自己正准备送我去医院。
她跟着上了车，伸手想把我往怀里拢。
我身前疼，往后缩了一下。
妈妈的手停了停，替我拉好盖着的布。
到了医院，护士处理我的伤处，问我疼不疼。
妈妈先回答：“她挺能忍的，平时磕了碰了也不哭。”
我便跟着点头。
可衣服被处理开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护士停下来，看着我。
“阿姨问你。疼就告诉我，不用忍着。”
我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
“疼。”
“知道了，我们慢慢来。”
妈妈站在旁边，抓着包带，没再说话。
护士帮我取下脖子上的铃铛时，我伸手护了一下。
“这个不能摘，姐姐会生气。”
妈妈赶紧说：“可以摘，妈妈说了算。”
我看着她，小声问：“回家以后呢？”
她没有立刻回答。
护士把铃铛装进小袋，交给了程阿姨。
后来我住进病房，换了干净衣服，手腕和身前都敷好了药。
妈妈下楼买吃的，回来时提着粥和一个小包子。
她把床上的小桌支起来，掰开包子，放凉一点才递给我。
我接过来，没马上吃。
“这份是给我的吗？是小猫不要的吗？”
妈妈的手顿住。
“买回来就给你拿上来了，谁吃过？”
我咬了一口。
肉馅是热的，面皮很软。
我把掉在纸上的碎屑也拈起来吃掉。
旁边的护士看了我们一眼。
妈妈忽然笑了笑。
“这孩子，从前在福利院住过，习惯总改不了，家里从来没短过她吃的。”
我把没吃完的半个包子放回去。
“我吃了，没有浪费。”
程阿姨把纸巾递给我，告诉我慢慢吃。
那天来了几个大人，有穿制服的，也有拿着本子记录的。
他们跟爸爸妈妈谈话时，程阿姨陪我待在病房。
后来一位女警阿姨坐到床边，问我能不能和她说说家里的事。
妈妈想留下，女警阿姨请她先到外面等。
门关上以后，我盯着门把手看了很久。
程阿姨告诉我，门没有锁。
女警阿姨问，我为什么要叫自己团团。
“姐姐给我起的名字。”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我摇摇头，又赶紧补充：“我答应过她的。”
她问我当时为什么答应。
“我不答应，就不能留下。”
“那你想继续这样吗？”
我捏着被角，试着摇了一下头。
门外传来爸爸说话的声音，我又停住。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说：“不想。”
说完，我赶紧问程阿姨：“那我今晚住哪里？”
“先住院，照顾你把伤养好，以后的住处，也会有安排。”
我看了一眼枕头。
“那我睡着以后，不会有人把这个拿走吧？”
程阿姨替我把枕头放正。
“不会，这是给你用的。”
我把脑袋轻轻靠了上去。
妈妈再进来的时候，眼睛有些红。
她走到床边，想摸我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记录的阿姨。
“姐姐年纪也不大，玩起来不知道轻重。安安，你不愿意，怎么从来不跟妈妈说？”
我记得自己问过的。
昨晚问过，刚被接回来的时候，也问过。
可妈妈好像都忘了。
我望着她，慢慢把话说清楚。
“当小猫是妈妈教我的。”
“妈妈说，等姐姐喜欢我，我就能当回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