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之后,她便将那河灯放到了河里。
  这河灯虽然丑陋,但却依旧燃着明亮的烛火,随着河流飘向远方。
  在河的另一端,人烟稀少的河岸边,谢无烬站在岸上,淡漠平静的凝视着那些寄托着美好愿望悠悠飘荡过来的河灯。
  身后则站着一言不发的贪狼。
  谢无烬呢喃着:“人类总喜欢将愿望寄托在一些无用的东西上。”
  倏尔,他眸光一凝,看着河面上飘荡着的一个歪歪扭扭的河灯,虽然丑陋,但却坚强的一直在飘荡着。
  鬼神差的,谢无烬蹲了下来,拾起了那个河灯。
  他的指尖触及到河灯时,脑海里闪现过几幅画面。
  他一怔,看着河灯上面的‘尽’字,兀自嘴角撩起一丝弧度。
  “不过,也不是全然无用。”
  身后的贪狼脑海里闪过一个巨大的问号:“?”
  主上,您这么善变真的好吗?
  *
  放完河灯后,姜星阑便坐在岸边的石椅上,懒洋洋的看着下方的姜灵在和青龙玩闹。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云霁湖上那若隐若现的一个光点。
  姜星阑呢喃一声:“......云霁湖上还有一座湖心岛吗?”
  叶落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笑着点点头:“对,湖心岛的主人,人们都称他为月公子。”
  “传闻他是异族人,生有异色双瞳,久居湖心岛上。许多有权有势的人为了登岛,手段可谓层出不穷。”
  “但这都没用,湖心岛周围设有杀阵,除非是月公子认可的有缘人才能登岛。”
  姜星阑来了点兴味,“那为何那么多人想登岛?”
  叶落兰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听说这月公子来自云隐深,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想登岛。”
  姜星阑眸光一凝,云隐深?
  不就是之前二长老和她说过的,可能知道‘浮生若梦’情报的云隐深?
  “是那个掌握天下情报的云隐深?”
  叶落兰点点头。
  姜星阑嘴角一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好歹有了线索,得找个机会去探一探了。
  “表妹。”
  头顶忽然响起表哥姜湛野的声音。
  姜星阑抬起头来,便看到姜湛野和永恩世子张彦辛站在他们的不远处。
  叶落兰明显也见到了他们,嘀咕一声:“这家伙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这句话惹得姜星阑多看了她一眼。
  她记得,之前她表哥和她说过,张彦辛喜欢叶落兰的事情?
  张彦辛走了过来,就迫不及待的和叶落兰搭话。
  “叶大小姐,这么闲呢!”
  叶落兰冷笑一声,“不劳永恩世子费心。”
  姜湛野坐到了姜星阑旁边,对于两人一见面就拌嘴的事情早已习惯。
  张彦辛合上折扇,无奈的叹息一声:“你明天就要离开帝都了,还要在离开前夜和我吵架吗?”
  叶落兰努努嘴,最终别过头没有说话。
  倒是姜星阑讶异的抬起头,看向叶落兰:“你要离开帝都?”
  叶落兰闻言回过头来点点头,“殿下,我已经从新兵营中毕业,从明日起就要被派往帝国东境的隐虎军团。”
  隐虎军团,也就是叶家一手操练出来,帝国东境最为稳固的一道屏障。
  叶落兰能去到那里,也算是离她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姜星阑脸上露出笑意,“恭喜你,以后就可以一直叫你叶小将军了。”
  叶落兰脸色微红,但语气却充满了坚定:“殿下放心,那一天不会太久的。”
  “我很期待。”
  张彦辛看着叶落兰对待姜星阑时和对待他时那天差地别的态度,止不住的酸了起来。
  最后,在张彦辛各种胡搅蛮缠下,叶落兰烦不胜烦,被他拖走了。
  姜星阑看着两道鲜活的背影,犹如欢喜冤家一般,哑然失笑。
  “这两人还挺配的。”
  姜湛野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姜星阑刚感叹完,察觉到手上的缚灵绳微微发烫,她下意识的抬起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谢无烬。
  “......”
  姜星阑心想,这也是个冤家路窄的。
  姜湛野显然也看到了谢无烬以及他身后的贪狼,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谢无烬走了过来,贪狼很有眼色的走向姜湛野。
  他一脸正色的说道:“皇太子殿下,借一步说话。”
  姜湛野:?
  然后,姜星阑就看着贪狼和姜湛野离开了。
  而原本还在河岸边看孩子的青龙在看到姜星阑身边站着的谢无烬时,拽了拽姜灵:“我们去别处玩。”
  姜灵疑惑的抬起头,“咦?为啥呀。”
  之后她便看到了她的娘亲父君,眼眸一亮,立马奔向了她们。
  “娘亲!父君!”
  姜星阑原本和谢无烬独处就觉得头疼,被姜灵这么一叫,简直想原地遁走。
  她揉了揉姜灵的头发,瞥了一眼谢无烬:“宝贝,说过多少次了,这个狗东西可不是你的父君。”
  狗东西谢无烬:“?”
  又被骂了。
  姜灵偷偷的笑了起来,“娘亲和父君好好玩,灵儿会好好跟着小青哥哥的!”
  随后,不顾姜星阑黑下来的脸色直接拉着青龙走远了。
  等所有人都‘有眼色’的离开后,亭子里就只剩下姜星阑和谢无烬。
  姜星阑没有搭理他,而是坐了下来,看向远处的云霁湖。
  谢无烬突然开口:“我在河岸边捡到了一个河灯。”
  姜星阑:“?”
  关她什么事。
  谢无烬的声音里突然染上一丝揶揄,“做的很丑,歪歪斜斜的,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河灯吧,上面似乎还有我的名字。”
  姜星阑蓦然回头,冷笑一声:“我才发现你的脸皮比这城墙还厚,谁写你的名字了。”
  谢无烬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么说你承认那个河灯是你的了。”
  姜星阑:“......”
  她嗤笑一声,“嫌弃你就别捡啊。”
  谢无烬静静的看着她,倏尔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嫌弃,挺好的。”
  哪知道姜星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这审美还真是奇葩。”
  居然会有人觉得她那个河灯‘挺好’?
  谢无烬:“......”
  这个呆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