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烬带着姜星阑一路往这些蔓延的无边无际的雪峰深处走去。
姜星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该不会是极寒之巅吧?”
从刚刚开始,她便感觉到灵脉里的灵力出现了滞涩。
再联想起四周终年冰封,连头顶上那灿烈的阳光仿佛也无法将这里的一丝一寸给消融掉。
“......是。”
谢无烬原本不想搭理她,但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却很诚实的回答了她的话。
极寒之巅终年风霜侵蚀,灵力在这里仿佛受到了天然的阻塞,寸步难行。
但有谢无烬在,姜星阑的那点不舒服可以忽略不计。
走了一会,姜星阑突然停了下来。
她眼眸微眯,“我突然想起来,你可以直接带我过去的对吧?”
所以,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走?
该不会是某人想暗戳戳的想和她多呆久一点吧。
谢无烬步伐一滞。
他还没说什么,姜星阑便已经给他定下了原因。
“啧,完全苏醒之后比之前更闷骚了。”
完全没想过这回事只是凭本能行事的谢无烬再一次被戳中了:“......”
他似是恼羞成怒,又像是狼狈回避一般,脚上的步伐加快了许多,直接撕裂了前面的空间走了进去。
但是这一过程,却也不忘紧紧的扣着姜星阑的手。
*
视线突然暗了下来,姜星阑看着洞穴里的情况,眼眸微眯。
洞穴四周生长着冰棱雕刻出来的不知道花朵,将这晦暗的空间中照亮了不少。
洞穴四周并没有出入口,他们像是走进了一间完全密闭的密室之中。
姜星阑松开了手,环顾着四周。
“这是哪里。”
她呢喃一声,心脏处传来微微的心悸让她对这个地方似乎产生了感应。
姜星阑下意识的往前走去。
那里,有什么声音在呼唤她。
前方是一片密闭的冰层,周围的冰棱花很少,因此面前的冰层远比其余的地方显得更加晦暗。
但是于姜星阑而言,却是再能看清不过了。
那里面,沉睡着一个人。
和她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一个雍容优雅的女人。
她像是陷入了沉睡,面容安逸美好,隐约之间可以察觉到她身上那包容温柔的气息......
姜星阑抬手覆上冰层,和她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冰层。
与此同时,渊虚之地发出一声声的震颤。
深渊的最深处,沉重的铁链缓慢的移动,透过这无边黑暗最深处唯一的那一束光,祝渊缓缓苏醒,凝视着位于冰层之内的人。
眼底带着眷恋和思念。
姜星阑微微歪头,“这是我的母亲?”
谢无烬微微颔首,“姜挽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谢无烬淡然的眉目微微蹙起:“姜挽月与祝渊相爱为天道所不容,在你母亲怀你时,祂便想方设法的将你陨灭胎中。”
“为了保住妻儿,祝渊找上了我,与我打了个赌。”
“什么赌?”
“天道无法直接干预凡尘俗世,但我却可以。我们赌的,便是他能否赢过天道,被此界法则所承认。”
谢无烬瞥了姜星阑一眼,“在我的保护下,姜挽月顺利生下了你。但天道震怒,动用了此界的本源法则。你的灵魂被迫前往异世,姜挽月被封印在这,祝渊则自愿囚于渊虚之地深处。”
他的语气淡然,但姜星阑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敢情这老婆还是自己救的?
于是姜星阑‘啧’了一声,“你是不是想让我夸你。”
“......”
谢无烬别开了眼。
“我与祝渊订立了契约,凌驾于任何法则之上。所以这一场赌约,关键还是在于你。”
就赌姜星阑,能否从天道手中,拿回自己的命运。
祝渊的本体便是一个庞大的黑龙巨兽,与谢无烬签订契约,以谢无烬的身份存在,自然不会受法则的禁锢。
因此,祝渊其实随时都可以出来。
但为了不惊动天道,让姜星阑更好的回归此界,祝渊选择了沉寂。
姜星阑正想说什么,大脑中却突然传来了铁链滑动的声音。
她神色微怔。
过了一会,她哭笑不得的抬头看向谢无烬:“你听到了?”
谢无烬有些不想承认,但还是点头。
他与祝渊存在契约,祝渊说话,他是听得到的。
他像是在对着祝渊说话:“我们的赌约内容,也没有说不可以。”
祝渊刚刚出声,无非是在控诉谢无烬明明一开始只是因为赌约,但现在却对他女儿图谋不轨,还动手动脚的!
姜星阑双手摊开,转过身额头抵在那薄薄的冰层上与姜挽月额头相抵。
这冰层看似薄,但以姜星阑目前的状态,自然能感知到冰层上流淌着的强大的法则之力。
额头上传来一阵温暖,像是母亲的手温柔的拂过她的眉心,温声细语的告诉她不用担心。
姜星阑微微叹息一声:“母亲......”
姜星阑身后,深渊之力犹如触手一般从她的后背衍生出来,像是拥抱似的,抱住了姜星阑和冰层内的人。
庞大的黑龙虚影在姜星阑身后若隐若现。
谢无烬双手背负在身后,平静的看着一家三口的团聚。
过了一会,姜星阑转过身来。
她似乎是在考虑什么,眼底闪烁着灵动狡黠的微光。
谢无烬看着她这副模样,内心隐约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刚想带她走,姜星阑便快步走了上来。
她挡住了谢无烬的去路:“让我父亲在这里陪我母亲,可以吧?”
“......”
谢无烬眉宇间闪烁着淡漠,“祝渊自深渊中诞生,他本身一定程度上就相当于渊虚之地,不被此界法则认可。”
因此,只要祝渊一出现,此界便会出现创伤,随后被天道所排挤。
姜星阑歪着头,“那你创造出一个亚空间,将他们置于排斥之外,不就可以了吗?”
更何况与谢无烬签订契约的祝渊出入并不受法则的影响。
谢无烬敛去眼底的神色,“我为何要这么做。”
能和祝渊设下赌约,也只是因为谢无烬不想再看到那愚蠢的天道程序。
姜星阑眼眸微眯,“这是你岳父岳母。”
“呵。”
‘哼。’
耳边突然响起两道声音。
一个是谢无烬的,一个则是深渊中她老父亲的。
“所以你同意与我成婚了?”
谢无烬神色不明,立在那里,眼神淡漠矜持。
但眼底那微不可察的欣喜和愉悦却是出卖了他。
姜星阑正想应声,却陡然想到了什么,立马看向谢无烬:“等等。”
她回过神来,嗤笑一声:“你怎么还记得成婚的事情,这不是你离开之前的事情吗?”
敢情谢无烬一直都记得她们之前发生的事情,但却偏要扮作一副高冷的模样,等着她来哄,等着她主动亲近?!
他是不是面上矜持冷漠,但心里早就享受的要命了?!
惨遭掉马的谢无烬眼底划过一抹惊慌:“我......”
姜星阑冷笑一声,“狗东西。”
“我错了。”
谢无烬很熟练的认错。
祝渊再次发出一长串不满的冷哼。
最后为了哄回老婆,谢无烬还是在这个密闭的洞穴里创造出了一个小型的亚空间。
隔绝了天道和法则的视线,祝渊化作人形出现在这片亚空间里。
姜星阑的眉眼很像祝渊,微微上挑的眼角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高傲。
祝渊出现之后,便立马将姜星阑拉到了身后,一副要远离谢无烬的模样。
祝渊一本正经的对姜星阑说道:“父亲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似乎是意有所指,他还特意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谢无烬。
谢无烬看着他这个动作,突然觉得他不应该答应的那么早。
姜星阑哑然失笑,眨眨眼:“父亲,该担心的是他。”
“咳——”
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