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淮之最终签了字。
从民政局出来时,他将离婚证攥得很紧。
我把自己的那本放进包里。
“以后别来南桥镇了。”
他看着我。
“连朋友也不能做?”
“顾总,你缺朋友吗?”
“不缺。”
他顿了顿。
“缺你。”
我没接这句话。
迟来的深情跟过期工资一样。
看着很多。
其实毫无意义。
离婚后,顾淮之恢复了婚房原来的样子。
儿童滑梯被拆掉。
朝南的卧室空了出来。
园丁重新种上葡萄藤,还搭了一座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木架。
可新种的葡萄迟迟不结果。
管家说,那年冬天,顾淮之常常坐在架子下。
有一次喝醉,他还问:
“她以前每天在这里做什么?”
管家回答:
“太太会修剪葡萄枝,也会在这里等您回家。”
顾淮之沉默了很久。
后来,家里的灯整夜亮着。
却再也没人等他。
这些事,是赵曼告诉我的。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
“顾氏没倒闭吧?”
赵曼愣了愣。
“没有。”
“那就行。”
毕竟我手里还留着一部分顾氏理财产品。
感情归感情。
赚钱归赚钱。
一年后,老院子修好了。
我将前院改成民宿,后院留给自己住。
葡萄成熟的季节,藤架上挂满深紫色的果实。
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味。
开业那天,来了不少客人。
傍晚,快递员送来一个黑色盒子。
里面是那枚三千万的婚戒。
还有一张卡片。
【物归原主。】
没有署名。
我也知道是谁。
我拿起戒指看了两秒,重新盖好盒子。
“麻烦帮我退回去。”
快递员问:
“这么贵重,真不要?”
“不是我的东西。”
顾淮之当年买这枚戒指,是为了挑选一个合适的顾太太。
不是为了沈棠。
我没必要留。
三天后,盒子又被寄回来。
这一次,卡片上多了一句话。
【我买它的时候,想娶的人就是你。】
我拿着笔,在下面写了一句。
【但我摘下它的时候,不想要的人也是你。】
随后,我再次寄回。
这次,顾淮之没有再送来。
深秋时,父亲来过一次。
他站在院外,骂我有钱不帮他还债。
我直接报了警。
他被带走时,还在喊:
“我是你爸!”
我站在门口提醒他:
“你卖掉这个家时,就不是了。”
外婆去世以后,我曾经很怕被人丢下。
所以哪怕顾淮之一次次选别人,我也不敢真的走。
现在我才明白。
家不是谁给的位置。
也不是一个必须依附的人。
只要我自己站得稳,就没人能再把我赶出去。
天气渐冷,民宿进入淡季。
我关了院门,把最后一串葡萄摘下来。
摇椅旁边放着一杯热茶。
夕阳落在青砖地上,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靠进摇椅,轻轻晃了两下。
院子外有人经过。
对方笑着问:
“沈老板,今年的葡萄甜吗?”
我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果肉很甜,汁水充盈。
我也笑着回答:
“甜。”
“等了很多年。”
“终于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