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秋季之后,沙南告诉邓猛这几个月他和袁媛相处的还不错,是不是可以向袁媛表白了。
邓猛说不着急,有一件大事还没有办。
沙南问什么事。
邓猛回答道:“袁媛对她父母极为孝顺,倘若你能先把二老这关过了,那往后的事可就都好办了。”
沙南问邓猛二老的关应该怎么过。
邓猛暂时卖了个关子,让沙南定了两张飞往雒阳的飞机票。
邓猛和沙南是赶在农历八月初到的雒阳。
依着邓猛的本意,邓猛想让沙南送袁媛一个大大的惊喜。
袁媛自到京城上学之后,十多年从未和她的父母度过一个中秋团圆节,假如今年的中秋节能够让她们一家在京城团聚,那袁媛还不得乐疯了。
另外,袁媛的弟弟陈小宝目前正在英吉利读书,也得安排他中秋节回一趟京城。
陈小宝现在可不得了,自四年前被邓猛送去英吉利之后,凭借一身的功夫经常代表学校外出参加演出。
倘若在中秋那一天让袁媛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和久别重逢的弟弟,邓猛不敢想象袁媛见到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打车进入雒阳市区,邓猛把沙南先安顿在宾馆住下,然后只身一人去见袁媛父母。
见到二位老人,袁媛妈十分亲热地把邓猛让进房间,亲自端上茶水果盘,并嘱咐邓猛不要拘束,就如同是在自己家一样。
一直以来,袁媛妈把邓猛当成是她未来的女婿,每次见到邓猛,总是询问邓猛和袁媛什么时候结婚。
这一次也不例外,没说三句话,老人家又旧事重提。
邓猛清了清嗓子,说道:“阿姨,我这次正是为了袁媛的婚事而来。”随后,邓猛把沙南的情况简略向袁媛父母做了介绍。
袁媛妈一听同袁媛结婚的不是邓猛,脸一沉,问道:“这么说你不打算娶袁媛了?”
邓猛有些愧疚地回答道:“阿姨,不是我不想娶袁媛,而是不能娶。如果我不顾袁媛的感受硬要把她娶进门,那无疑是害了她。”
袁媛妈疑惑道:“这是什么话说的,你对袁媛这么好,怎么会害她。”
邓猛本想将实情如实相告,可这种男女之间闺房之事又怎好意思当着长辈的面说出口。
因此,邓猛只能回答道:“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等您见到袁媛,您可以亲自问她。”
袁媛妈见邓猛不愿意说出实情,担心问题出在自己女儿身上,便不再追问。
袁媛爸这时插话道:“孩子她娘,闺女也不小了,既然小苏带着沙南来了,咱们不妨见一见,若果真如小苏说的这般好,那也是咱闺女的福分。”
袁媛妈点了点头:“闺女嫁谁不嫁谁,本来我这个当妈的不应该过多干涉,只是我的闺女我知道,这死丫头从小就是一根筋,认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肃儿,你想撮合袁媛和沙南,袁媛能同意?”
邓猛回答道:“阿姨,我正是因为担心这个,所以才来找您二老寻求帮助。坦率地说,沙南一点都不比我差,而且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我还强。可袁媛的报恩心太重,她觉得她若是不嫁给我,就无法报答这么些年我对她付出的关心与爱护。
”其实,您二老也知道,女孩子嫁人就应该嫁一个爱她的而不是她爱的。因此,为了袁媛将来的幸福,我希望二老能配合我演一出戏,让袁媛慢慢接受沙南。”
袁媛爸笑道:“配合你演戏没问题,只是你能保证袁媛嫁给沙南就一定会幸福?”
邓猛笑道:“叔,老辈人常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袁媛不给沙南机会,即便沙南爱袁媛爱得死去活来,那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您说他俩会不会幸福?”
袁媛妈对邓猛的回答非常满意,笑着说道:“那好,如果将来袁媛敢对不起沙南,看我怎么修理她。”
沙南别看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所以在见到袁媛父母的时候,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袁媛妈看人一向很准,见到沙南后立刻夸邓猛有眼光。
也难怪,连邓猛都自认沙南各方面都比自己强,更何况是袁媛父母。
吃饭的时候,邓猛让沙南不要拘束,袁媛父母很好相处的。
袁媛妈附和道:“就是,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若是太拘束了,倒显得生分。”
沙南听后长吁一口气,立刻改口,妈长,爸短的与二老套近乎。
此后几天,沙南没事就跑去找二老聊天说笑,而邓猛则抽空去了一趟偃师安乐巷。
若干年前,邓猛在偃师安乐巷购买了两幅任伯年的真迹,此次再去却是为了那套明版《素问》。
尽管邓猛不知道那套明版《素问》还在不在那家古玩店老板的朋友手中了,可既然来了雒阳,不妨前去问一问。
步入安乐巷,邓猛发现原先那家古玩店的门面似乎经过了重新装修,门脸比原先几乎大了一倍有余。
推门进去,就见店老板正手捧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通过电话与别人闲聊。
店老板见到邓猛,急忙站起身,而后对着手机话筒说了声对不起,合上电话就从柜台里迎了出来。
邓猛见店老板并没有认出自己,便倒背双手装模作样地欣赏起了墙上悬挂着的字画。
店老板很懂事,一声不响地佝偻着腰,亦步亦趋跟在邓猛的身后慢慢踱着。
邓猛在店里转了一圈,而后问店老板有什么稀罕玩意儿没有。
店老板不知道邓猛嘴里的稀罕玩意儿到底指的是什么,请邓猛明示。
邓猛回答说比如什么古籍善本,碑帖字画,青花瓷器,玉雕铜像。
店老板听邓猛很懂行,便问邓猛对德化窑的观音像感不感兴趣。
邓猛笑问:“莫非尊驾指的是‘何来观音’?”
店老板一惊:“天哪,您一定是圈里人。这下好了,我朋友可有救了。”随后,他不由分说,拽着邓猛就向外走。
邓猛任由店老板拽着出了门拐了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小院,按响了门铃之后,店老板简略向邓猛诉说了他朋友面临的困境。
店老板说他朋友姓焦,儿子大学毕业后留在了魔都,只因儿子刚参加工作不久,没有实力购买魔都的房子,所以尽管儿子一表人才,可谈一个女朋友吹一个,没有哪一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他儿子这个既没有房子,又没有户口的打工一族。
店老板朋友一怒之下,决定将手中祖传的“何来观音”出让,帮儿子购置一套魔都的商品房。
不过这个焦姓朋友有个怪癖,他手中的“何来观音”只能出让给懂行的圈内人,因此许久以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下家。
按理说,只要那位焦姓朋友肯变通一下,把“何来观音”送去拍卖会,得到的回报可能更高,可此人甚是倔,担心“何来观音”会落入所谓的暴发户手里,宁肯少赚一些也不肯改变初衷。
焦姓朋友担心的不无道理,目前的收藏界,懂行喜欢收藏的没有钱,而有钱的却又不是真正的藏家。
“何来观音”一旦落入那些所谓的暴发户手里,其下场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只要焦姓朋友手里的“何来观音”不假,邓猛便打算用高于市场的价格买下来送给苏肃的母亲。
少顷,院门从里面徐徐打开。
店老板抢先一步跨进去,爬在开门人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那人立刻满脸堆笑把邓猛让进家中。
彼此寒暄过后,那位自称姓焦的朋友从里屋抱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匣子,从年代看,这个木匣子至少应该有四百年多年的历史了。
邓猛心想,连匣子都这么古老,那里面放着的物件一定是“何来观音”无疑。
谁承想,当邓猛打开木匣子之后,不由傻了眼。
原来,木匣子里面确实有一尊白瓷观音坐像,可怎么瞧怎么不像是已有四百多年的老物件。
邓猛合上木匣子,微微摇了摇头:“焦兄,匣子虽好,可惜里面的东西不真,看来我是没有办法帮你了。”
焦姓朋友听了邓猛的话不仅不懊恼,反而开口大笑:“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