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强笑道:“对,就叫红盖头。将来有一天阿喆脑袋上蒙着红盖头,屁股下面坐着宝哥的那辆红色宾利轿车,我和小亮则领着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把他送到彩香妹子家里。他这新娘子可就算做定了。”
长泽彩香抬起手抚摸着吴衍喆的脑袋:“娘子,快转过头来让为夫瞧瞧你那闭月羞花的容貌。”
吴衍喆伸出右手,捏成兰花指状,而后把食指指尖轻轻靠在腮帮子上:“老爷,奴家这就伺候你宽衣安寝。”
邓君宝再也忍不住,“哈”的一声笑出来:“不错,阿喆这新娘子扮得可真够味。”
林强抬起手摇了摇:“宝哥,你用词可不当啊,怎么能用‘扮’这个字呢?应该用‘是’,阿喆就是如假包换的新娘子。”
吴衍喆假装苦着一张脸嘟囔道:“只怕我这个新娘子,过门没有三个月就会被媳妇写下一纸休书休回家去了。”
林强忙追问道:“你又没有犯错,人家为什么要把你休了?”
吴衍喆拍了拍肚子:“因为我是石女啊。”
林强又问:“你怎么成了石女了呢?”
吴衍喆挤眉弄眼一脸坏笑:“废话,不能生孩子的新娘子不是石女又是什么?”
林强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谁敢说你不能生孩子啊?”
吴衍喆这回终于逮住了林强话里的漏洞:“吆喝,林大哥,那你生出一个孩子来给大家瞧瞧。”
林强摇了摇头:“我是男的,怎么能够生孩子呢。再者说了,咱就是想生,女娲娘娘也没有给咱留下那个功能不是?”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大家的哄笑。
邓君宝见状,也忍不住裂开嘴傻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转动方向盘将路虎车驶进那曲县城。
自进入可可西里以后,大伙连续几天吃的都是方便食品,早就对牦牛肉干和方便面感到厌烦了,现在好容易来到那曲县城,都吵吵着要吃一顿可口的饭菜。
邓君宝一听便问林强县城里哪里有川菜馆。
林强介绍说在拉萨南路中段有一家川菜馆还可以,不如就去那里吧。
一行人沿着拉萨南路向前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就见马路右首伫立着一家门脸朝东,中等规模的川菜馆。
众人抬步迈进厅堂,迎宾小姐立刻跑上前殷勤招呼。
尾随着迎宾小姐进入雅间,林强吩咐林珍娜和长泽彩香点菜。
长泽彩香招了招手把服务员叫到身边,而后拿起桌子上的菜单摊开来一边指着上面的彩色图片,一边与林珍娜商量着点了四冷四热。
点完菜,八个人围坐在一起正要商量吃什么主食,就听隔壁传来一阵熟悉的打电话声。
邓君宝同吴衍喆对视一眼,把右手食指伸进茶碗中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三个字:杨大头。
吴衍喆小声嘟囔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邓君宝略微压低声音:“怎么这么巧,你昨晚刚被人绑了票,他今天就出现在这里,难道说------”
长泽彩香一惊:“你怀疑昨晚那三十多个汉子就是他指派的?”
邓君宝小声道:“有这种可能性。”
林珍娜听后有些不快,忿忿然道:“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咱们走到哪里他就跟到那里。”
这时就听杨大头说道:“好的好的,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那几个小家伙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什么,孙悟空?嗨,您也太高看他们了,他们若是孙悟空,那我就是如来佛。嗯,明白,我自会小心应付。嗯,嗯,嗯------”杨大头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隔壁又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紧跟着外面的过道响起橐橐地皮鞋着地声。
从声音判断,杨大头一伙定是吃完饭结了帐出了川菜馆。
林强站起身想跟出去瞧瞧,邓君宝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众人原意是想进来大吃大喝一顿,现在却让杨大头弄得都没了心情。
面对满桌丰盛的菜肴,谁都提不起食欲。
唯独吴衍喆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甩开腮帮子该吃吃该喝喝。
姜亮瞅着吴衍喆狼吞虎咽的样子羡慕道:“你们大家瞧瞧,咱们这些人中,恐怕只有阿喆才称的上是大丈夫。”
林强问:“此话怎讲?”
姜亮解释道:“孟子曰: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长泽彩香听后直摇头:“此言谬矣,此言谬矣!‘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三条他占了哪一条?依我看,应该称他为‘大豆腐’才合适。”
吴衍喆也不着恼,边吃边笑:“‘大豆腐’好,‘大豆腐’好。我宁可做‘大豆腐’,不愿做大丈夫。”
林珍娜问:“却是为何?”
吴衍喆回答道:“这个就有讲究了。‘大豆腐’是谁封的呀,彩香啊,她封我为‘大豆腐’,我便坦然接受。
“我这么一接受,她心里自然高兴,她一高兴笑容就会在脸上绽放,我见了她眉开眼笑的粉嘟嘟的一张脸,立刻就有如沐春风之感。那我就会飘飘然,欣欣然,心情立刻就会变得大好。
“于是乎,即便吃到嘴里的是残羹剩饭,那也觉得是人世间少有的美味;即便躺在荒山野地,天当房地当床,那也就和住在皇宫大内一样华美。”
林强不信:“美人一笑,竟有如此魅力?”
吴衍喆道:“那可不,《汉书-外戚传-孝武李夫人》中说:‘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还有,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宁可烽火戏诸侯,可见美人之笑,当真妙不可言。”
长泽彩香在吴衍喆腰上用力一掐:“好啊,你竟敢把我比作因笑亡国的褒姒。”
吴衍喆忍着疼:“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定要拿你去跟谁比。再者说了,你就是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在我的心目中,古往今来所有的美女都加起来也及不上你一根小指头。”
长泽彩香立刻转怒为喜,调笑道:“嘻嘻,你还有心,我看你呀,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大草包。”
吴衍喆道:“多谢仙子谬赞,自我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的心和肺就被你偷去了。”
姜亮这时插话道:“彩香妹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阿喆本来是大丈夫,你非说人家是‘大豆腐’,现在感觉‘大豆腐’不过瘾,又改说人家是‘大草包’。”
邓君宝接口道:“姜大哥,这你就不懂了,阿喆被彩香妹子说得越不值钱,反而在她心目中地位就越高。现在就是有人在彩香妹子面前摆上一座金山让她离开阿喆,她都不肯的。”
姜亮笑道:“依你这么说,那彩香妹子不也算是大丈夫了?”
吴衍喆抢白道:“什么也算,人家本来就是。我是伟岸丈夫,她是女中豪杰,我们这可不就算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吗。”
众人听后纷纷端起酒杯道喜,问什么时候吃喜糖,喝喜酒,又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小吴衍喆。
长泽彩香一时没明白过味来,问:“小吴衍喆是谁?”
众人见长泽彩香如此发问,笑得更加欢畅了。
吴衍喆不以为意:“兄弟姐妹们别急,这个已经纳入计划了。”
姜亮故意使坏:“是纳入今年的计划了还是纳入明年的计划了?”
“这个,”吴衍喆立刻急的无可如何,扭头望向长泽彩香,“彩香是一家之主,这件事还得由她亲自拍板才能决定。”
姜亮继续使坏:“那是,单靠你一人也做不来啊。”
闻言,长泽彩香立刻羞红了脸,站起身就往洗手间方向跑去。
林珍娜担心长泽彩香出事,也站起身紧紧跟在长泽彩香的身后出了雅间。
筵席散后,一行人驱车向南赶往拉萨。
当晚在拉萨住了一宿,第二天补充了一些食物和药品,抓紧时间继续赶路。
越野车沿着三一八国道一路向东翻山越岭,经过工布江达、林芝、波密,于两天后抵达芒康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