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衍喆颔首道:“那是断得不能再断了。看来还是姜亮说得对,古人修建这座石桥,其目的就是为了汲取泉眼附近的泉水。”
这当儿,林珍娜忽然“咦”了一声,抬手指了指湖中心的喷泉,用一种略显惊奇地口吻大声嚷道:“你们快看,喷泉的水柱怎么突然变小了?”
邓君宝顺着林珍娜的手指向前望去,只见原本十几米高的水柱,此刻已经降为五六米,同时响若雷鸣的喷发声也渐渐低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仿佛是人为操控一般,“哗”的一声响,喷泉喷出最后一股泉水,猛地安静了下来。
倏忽之间,整个山洞一下子变得异常宁静,除去石桥表面淤积的泉水穿过石桥两侧的一个个导流孔,如瀑布一般倾泻在湖面所发出的汩汩声外,其他声音几不可闻。
“间歇冷泉,”姜亮异常兴奋地大声叫道,“对面这道喷泉竟然是十分罕见的间歇冷泉。”
林珍娜明白姜亮为什么会如此的兴奋了。
一般来说,人们所熟知的间歇喷泉,喷出的大都是热水。
比如漂亮国黄石国家公园的老忠实(Old Faithful Geyser)间歇喷泉,它每隔几十分钟,就会喷射出高达三十多米的热汽柱,二百多年来,从未间断过。
然而,间歇冷泉,尤其是像眼前这个石洞中这样巨大的间歇冷泉,却是十分罕见。
按照地质学家的说法,间歇冷泉大都出现在昔日的火山地带,火山在活动时,会释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碳气体,当这些二氧化碳气体遇到地下水时,就会被地下水所吸收。
当吸收到一定程度,也就是地下水中的二氧化碳气体达到饱和状态以后,溶解在水中的二氧化碳气体就会等待合适的时机向外溢出,一旦时机成熟,地下水就会被外溢的二氧化碳气体带着冲出地表,形成蔚为壮观的间歇冷泉。
可梅里雪山并不属于火山地带,那面前的这道间歇冷泉又是如何形成的?
唏嘘感叹了一会儿,姜亮快步行至断桥口边,举起手电筒顺着桥面往前照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另有一座断桥静静地斜躺在湖面上,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中。
对面那座断桥口距离脚下的这座断桥口少说也有十几米的宽度,而两座断桥之间的断口下面正是间歇冷泉的泉眼所在。
想来定是泉眼附近无法搭建支撑石桥的桥墩,建桥的古人迫不得已才把原本应该是一座完整的石桥,硬生生从中截断的吧。
邓君宝非常赞赏姜亮的推断,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
照理说古人修建这座石桥,其目的就是为了行路方便,可面对十几米宽的断口,古人又是如何轻易渡过去的?
吴衍喆笑道:“这还不容易,施展轻功提纵术,轻轻一跃就过去了。”
长泽彩香骂道:“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你以为轻功提纵术就那么好练?”
吴衍喆道:“那依你说他们是怎生过去的?”
长泽彩香笑道:“我认为,要想过去,无非就三种办法。一是泅水过去,二是像当年红军战士抢渡大渡河那样攀着铁索爬过去,三是借助外力荡过去。”
吴衍喆听后立刻抢白道:“非也非也。古人修建这两座石桥,其目的就是不想泅水过湖。
“姜亮方才也说过,这里的湖水冰冷,凫水而过的人很容易腿肚子抽筋,这是其一;其次,两座断桥之间并没有联接什么铁索,过桥的人如何能够攀着铁索爬过去,难道让他们攀着空气爬过去?第三,你想要借助外力荡过去,这里四周空荡荡的,哪里有可供借助的外力?”
长泽彩香立刻被吴衍喆辩驳的哑口无言,她扬起拳头就要耍横,却听邓君宝微笑着学着吴衍喆的口气说道:“非也非也。从这个断口到对面那个断口仅有十几米的距离,古人泅水而过并非没有可能。
“只不过每一次过桥都需要更换水靠,再加上这里的喷泉为间歇式喷发,谁也摸不准它喷发的时间,万一在泅水的时候正赶上喷泉喷发,那水里的人不就像你和姜亮似的被水柱的巨大冲力冲到洞顶了吗?
“大家想一想,聪明的古人会不会触这个霉头?至于攀着铁链爬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两个断桥口之间虽然没有联接着铁索,但并不代表石桥修起之时就没有在这里设置过桥铁索。
“不过,一向讲究行为举止端庄稳重的古人会不会爬着过桥,这倒是个不小的疑问。最后一点,石桥四周虽然没有可供借助的外力,但若是在石桥的上方,也就是在石洞的顶部安装一个钢环,再在钢环上绑缚一根绳索,那人不就可以拽着绳索从这边飘荡到那边了吗?”
尽管邓君宝分析的头头是道,喜欢抬杠的吴衍喆却大摇其头:“想要在石洞的顶部安装一个钢环,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林强从背包里掏出一只信号枪:“我说你俩也别争了,石洞的顶部到底有没有钢环,咱们瞧一眼不就全明白了。”
嘴里说着话,林强抬手就发射出一枚信号弹。
“砰”的一声响,一枚白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猛然间漆黑的石洞立刻亮如白昼。
众人借着信号弹发出的亮光,抬眼往洞顶瞧去,只见石桥正上方的洞顶赫然悬挂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钢环,钢环下方垂吊着一截长约半米的麻绳,晶莹的水珠时断时续地从麻绳上直坠而下。
有道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吴衍喆盯着洞顶的钢环,张大了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长泽彩香抬起手拍着吴衍喆的脸颊嬉笑道:“傻眼了吧,古人的智慧与抗拒自然的能力,岂是你这个呆子能够体会的到的。”
吴衍喆不以为忤,抓着长泽彩香的小手陪笑道:“还是领导高瞻远瞩,见多识广。
“其实您方才那番高屋建瓴般的阐述,我原本是打心眼里佩服的,只不过心中时刻存着要压制你的小心眼,这才硬着头皮斗胆与您剖析一二。
“虽然我满嘴跑火车,说大话,但您可是大人物,自然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头跑骏马’肯定不会与我这个无知小儿一般见识了,对不对?”
长泽彩香一笑嫣然:“好吧,看在你勇闯喷泉水幕为大伙儿探路的份上,这一次就不与你计较了。”
虽然搞清楚了古人过桥的方式,但钢环上悬挂的麻绳已断,众人自然无法仿效古人那样,拽着绳索从这边的桥口飘荡到那边的桥面了。
便在这时,泉眼正中忽然“咕”的响了一声,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白色浪花翻滚而上,直冲湖面。
林珍娜脸色一变:“不好,喷泉又要开始喷发了。”
众人顿时心里一紧,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姜亮主动站出来提议道:“我看不如这样,我先泅水渡过去,用两根麻绳把石桥联接起来,然后你们坐滑索过去。”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林强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只不过泅水过湖危险系数太大,不如让我和阿喆帮你一把。”
姜亮笑道:“如此更好。”
林强一招手把吴衍喆喊到自己身边,等姜亮一切准备就绪,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吴衍喆的手臂,身体微微向下一蹲,扭头望着姜亮示意他可以了。
姜亮后退了五六步,略微调匀了呼吸,甩开大步快速奔跑起来。
待距离林强还有一米的时候,突然往空中一跃,而后双腿一屈在林强和吴衍喆的手臂上用力一蹬,身体便如离玄之箭向前大力窜出。
吴衍喆本以为姜亮此举定是要借助林强和自己两人的托力,直扑对面的石桥,不料姜亮矫健的身躯在空中一扭,“扑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湖水。
就在吴衍喆惊诧之际,姜亮快速浮出水面,摆动双臂往对面的石桥游去。
数分钟后,姜亮抻了抻捆绑好的麻绳,示意大家可以过桥了。
林强掏出滑轮和安全带固定在麻绳上,吩咐大家把肩上的背包先送过去,然后指挥大家按照先女后男的顺序,依次吊在麻绳上快速滑向对面的石桥。
此时泉眼附近不断有大量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