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秦大当家的不愿。
那我就只能……”
图朵说着,忽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柄北莽弯刀。
弯刀借着月光,映衬出清冷的寒芒,杀意尽显。
“图朵将军误会了,在下只是顾全大局,为此战胜利担忧,并无二心。
若图朵将军不在乎,我不说便是。
毕竟,草莽只是草莽,图朵将军只要保证我归降后,有官做有肉吃,那便一切安好。”
秦金锁见图朵的防备意识如此之强,也不再继续追问。
而是顺着图朵的话往下说。
图朵听罢,冷哼一声。
眼中鄙夷之色更甚了几分。
旋即便不再去理秦金锁。
而秦金锁见此,则是深思了起来。
一条路走到黑,是行不通的。
那便换一条路。
等到北莽大军刚开始行动。
将至未至,要战未战之时。
他便趁机打响火铳。
反正他都已经和沈夜约定好了。
以两声火铳响作为起事的信号。
火铳就在自己身上。
只要能把这两声火铳打出去。
沈夜的援兵必到!
“你,盯着点儿秦金锁。
他若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必向我汇报,第一时间拿下即可。”
图朵又觉得不放心。
便冲着身旁的小亲信,使了一个眼色。
多加了一重保险。
小亲信双手一拱,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卑职明白,将军放心。”
而与此同时。
肃阳城外的马蹄声愈发沉重。
肃阳大军行进之时的铁甲摩擦声也愈发嘈杂。
尚且手握单筒镜的小亲信听罢,立刻抬起单筒镜。
观察起了肃阳城外的情况。
“图朵将军,肃阳城外已出了至少五千精锐,这个阵仗不小。
看来今晚这是一条大鱼,咱们要继续等吗?
还是直接出击?”
小亲信一边说着,一边将单筒镜递还给了图朵。
图朵闻言,立刻抢过单筒镜,架在眼眶上。
宛若一只闻见的腥味的猫。
满脸贪婪的看向了那行进中的五千肃阳军。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而且清一色都是全装全甲。
看来沈夜这厮在这练兵上没少下功夫。
不过这样也好。
他练的越勤,越渴望让部队变强,才越能凸显出咱们这一次屠杀的必要性。
传令三军,一刻钟后,全军出击!
将排头的五千肃阳军杀光之后,直接撤退,切莫恋战!
另外,让所有骑兵裹好马足。
迎敌时轻声逼近,好杀肃阳贱兵一个措手不及!”
图朵扬声下令,嘴角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得逞的坏笑。
小亲信闻言,更是双手一拱,没有片刻犹豫。
转身就去营中传令了。
很快,北莽骑兵皆用厚布裹上了马足。
他们个个俯身握刀,宛若黑夜中的捕猎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出城的肃阳军越来越多。
不过这些肃阳守军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在距他们不到二十里的北山上,正有整整两万北莽士兵,磨刀霍霍。
“全军行动,轻声逼近,近距离搏杀,发挥优势!”
在看到肃阳守军行至四处空旷的地带之后。
图朵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下令让裹好了马足的大军前行。
下一秒,北山上传出了稀稀疏疏的闷响。
马蹄声落地,却因那层厚布的隔绝,而几乎无声。
看着一营又一营的北莽骑兵,风风火火的下山。
又看了看身处旷野之中,仍不明所以的肃阳守军。
“嘶!”
秦金锁倒吸一口凉气,登时紧张了起来。
北莽骑兵出兵的速度太快了。
若是再不出手干预,任由北莽骑兵以这个速度冲杀下去,必然会对肃阳军造成重创。
届时,自己这个投名状。
可就纳不成了。
“砰!!”
秦金锁不再犹豫,立刻掏出腰间火冲对着天上扣动扳机。
这一发火铳响,震得整个北山丛林鸟兽四散!
爆鸣声回荡在山间不绝,声音远播十里开外。
正在行进的肃阳军闻声,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苏从文更是眼神一闪。
想起了沈夜在临行之时和他说的,今晚一切行动以两声火铳响为准,无需请示,自行决断。
但这才仅仅只有一声火铳响。
而且地点是在北山。
北山一半属北莽,一半儿属南乾。
南乾以北山之南为校场练兵,北莽则以北山之北为校场。
刚刚那一声火铳响。
说不定,是北莽练兵时发出的响声。
况且,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山上的野物也多了起来。
肃阳城两镇八村,除了农户之外,还有不少的猎户。
有一些曾得过高官荫蔽的猎户,家中不止有弓,也有火铳压宅。
“苏将军,刚那一声火铳,会不会就是沈大人所言之信号?”
林学识凑到苏从文身边,附耳轻声问道。
“不急,这才一声响,大军先按原计划,继续向北山校场行进。
但……全军放慢脚步,再额外派几个斥候,从侧面摸上北山,探一探情况!”
苏从文轻抚下颚道。
“标下领命。”
林学识点头示意,旋即大手一挥。
三个小斥候便从队伍中脱出,从小路向北山摸了上去。
与此同时。
打完这一枪。
秦金锁连忙掏出火药和弹丸重新填装。
准备开出第二枪。
这种老式火铳,一次只能开一枪,而且装填速度极慢。
这也是为什么,秦金锁会选择以两生火铳响作为起事的信号。
有难度才有保障。
若是只以一声火铳响为信号。
一旦,山寨内出现内奸,给北莽通风报信。
那就极易被反利用。
会让肃阳守军成为被困于瓮中的鳖!
“他妈的,秦金锁,你在干什么!”
火铳一响惹得北莽骑兵的战马嘶鸣不断。
原本是一场天衣无缝,寂静无声的伏击计划。
此刻,却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图朵将军,您不是说要进攻吗?
火铳响,是清风寨进攻的信号,我发信号有何不可?”
秦金锁心理素质极强。
一边开口敷衍着,手上还一边做着填充火药和弹丸的动作。
图朵气的红温。
他猛地推了一把身旁的小亲信。
抬手指向了秦金锁手里的火冲,怒声呵斥道:“你那铳夺过来!”
小亲信闻言,立刻冲上前。
将刚刚完成了第二次填装的火铳一把夺下。
“图朵将军,您这是?
我只是想配合您……”
秦金锁故作单纯的眨了眨眼。
虽然是在和图朵对话,但他的眼神却始终落在那柄火铳上。
“姓秦的,老子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今晚若敢坏了老子的计划。
等回了北莽,我把你剁成肉泥和草料拌在一起喂马!”
图朵咬着牙,出言威胁道。
可秦金锁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见此,图朵更是气的发麻。
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是脑子里进水了吗?
怎么会想着招安清风寨这样一群废物草莽呢?
兵是草莽,将也是草莽!
若不是现在战事即将打响。
他绝对会让北莽大军先将清风寨的这一万匪众活埋!
免得多生事端!
图多想着,可心里却不由得增添一分慌乱。
他扭过头,向小亲信恶狠狠补了一句:“等杀尽那五千肃阳军,你便动手杀了秦金锁!
此等废物,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