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紧关的牢门,垂眸一瞬,抬起了脚步...
大同例律几乎沿袭了北齐,由各部呈报,袁洛敲核,最终汇总成册。
袁洛整理的心无旁骛,可在看到那条准许同性通婚的条例时,还是不由地坐在那律纸前,愣顿了许久,才工工整整地将它摘抄在册。
这一年的初雪下得很大,袁洛打着伞,手捧着装有律法的匣子,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宫中甬路上。
南轻登基后,搬离了凤鸾殿,但也未住进历朝皇帝的寝居,而是另择了一常年无人居住的宫殿,命人稍做修缮,便搬了进去。
袁洛停落在此,抬头望着那永安宫三个字,得宫人通传,才缓步入内。
大殿内的地炉烧得炙热,那扑面而来的暖意,让袁洛早被冻僵的脸颊与手,有了些许的刺痛感。
但她面色不显,低着头行至书案前,将手中的匣子呈上,“大同例律已全部修缮,还请圣上核查。”
南轻垂着眸子,看到她那被冻得通红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这是什么很急的事吗?”她声有鼻音,显然是染了风寒。
袁洛担忧地抬起头来,果不其然见她面色苍白,已显病态,她心下一急,问道,“你病了?可有叫御医来瞧?”
可这话落后,大殿内却是一阵的沉默,南轻面无神情地看向她,久久才问了句,“袁相,关心朕?”
袁洛走后,南轻坐在原位,垂着眸子看向桌面的匣子,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句清冷的声音,“尽臣子之责。”
是夜,染了风寒却始终不肯喝药的女帝,高热不退,急坏了一群太医。
宋辞匆匆入宫,瞧见南轻这副模样,心口不由地一痛。
她忙接过宫人手中的药,好不容易才给南轻喂进去一点,但转眼间便又呕了出来。
跪在一旁的太医见了,忍不住地摇了摇头,“圣上本就气结于胸,悲恸的情绪萦绕心口久未散去,如今又染了风寒,若再喝不进去一些药,怕是...”
太医未将话说完,但宋辞却是听懂了其中之意,她眉头微蹙怀抱着南轻,低唤了一声皇后娘娘。
可那病重昏迷之人,泛白的唇轻启,比她声音更低的喃喃了几声,"阿兄,阿嫂,阿浔..."
在这其中,唤的最多的是,"千芷。"袁相,袁千芷。
宋辞呼吸一滞,垂眸看向一脸病态的南轻,只觉那低喃中带着无力的祈求。
求而不得,念念不忘,这二十年来,你是怎么过的呢?
"宣丞相入宫。"
袁洛自永安宫离去时,未再打伞。
雪花飞舞,飘落在身上,待她坐上车时,肩头已落厚厚的雪。
车中暖炉烧得正盛,没被抖落的雪化在肩头,冰凉的雪水浸染了衣衫,而宫中传来消息时,袁洛端坐在黑暗的书房之中,衣衫未换。
她猛然起身,打开房门便要向外走去,还是下人将她叫住,劝诫她换身衣裳。
她鞋底与裙边满是泥泞,肩膀上的水渍还未干,满是沧桑之态,一如刚刚回到盛京那日。
再进宫时,除去苍白的面色,她已又是那个得体的丞相,但在看到昏迷在床上的南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