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憬霆听闻,缓缓低下头,额前那几缕碎发耷拉下来,仿若一道密实的帘幕,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瞧不清其中翻涌的情绪,唯有沉默如墨,在两人之间肆意蔓延,黏稠得几乎要令人窒息。片刻之后,他像是被什么击中灵魂,猛地扬起头,眼神里刹那间燃着决绝的火焰,灼灼逼人:“不晚,我觉得一点都不晚!只要你心底还没把过去连根拔起,对我还残存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情,我就绝没有放弃的道理。过去,我是个只会甜言蜜语的混账,伤你至深,可从今往后,我要实打实去做,用铁打的行动给我每一句话兜底,再不让它们轻飘飘地落空。”
苏漾晴顿住匆匆的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那眼神中的怒火,恰似汹涌的岩浆,好似下一秒就能将邵憬霆整个吞噬:“邵憬霆,你觉得还有可能吗?你给我带来的那些伤害,可不是皮外伤,是一道道深得见骨的伤口,每逢夜深人静,只要念头稍一触及,钻心的疼就会把我淹没。你凭什么笃定,我还能再给你机会?”
邵憬霆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痛苦,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心口:“漾晴,我清楚我错得离谱,错到无可饶恕,那些伤痛,又岂是几句轻飘飘的道歉能填平的?可我真的没法没有你啊!这些年,我就像掉进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一次次想把你从心里剜出去,可每一刀下去,流的都是我的血,我才知道,我根本做不到。日日夜夜,脑子里全是你,曾经那些细碎又美好的回忆,成了我在这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我苟延残喘活下去的盼头。”
苏漾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寒意四溢:“美好的回忆?邵憬霆,你可真会睁眼说瞎话。那些曾被我视作珍宝的过往,全被你一手砸得粉碎。你当初的背叛,让我赤身裸体地站在众人面前,遭尽了白眼和奚落,沦为彻头彻尾的笑柄,你现在提美好,不觉得讽刺吗?”
邵憬霆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嘴唇也打起了哆嗦:“漾晴,我知道我罪无可恕,没脸求你原谅。但我真的蜕变了,不再是那个自私自利、幼稚愚蠢的邵憬霆。你看着吧,我会用每一个日出日落去堆砌行动,让你重拾对我的信任,让你再次相信我们的感情禁得住打磨。”
苏漾晴眼中有那么一瞬的犹豫,仿若湖面泛起的一丝微澜,但很快,便被坚如磐石的决绝取代:“邵憬霆,你太天真了。咱们之间早就隔了千重山万重水,回不去了,过去的事,就该让它烂在岁月里。我已经拼出了新的生活,不想再被往昔的阴影纠缠不休。”
邵憬霆眼神瞬间黯淡无光,宛如燃尽的烛火:“新的生活?漾晴,你真能把咱们的过去一笔勾销?那些海誓山盟,你真能忘得干干净净?”
苏漾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邵憬霆,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你拿捏的傻姑娘了,你的花言巧语,再也蛊惑不了我。如今,我只信自己双手挣来的安稳,我会一门心思让自己过得更好。”
邵憬霆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去,绝望如潮水将他淹没:“漾晴,难道你真要这么绝情到底?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这儿就真的一文不值,能随手丢进垃圾桶?”
苏漾晴没有回应,毅然转身,高跟鞋急促地敲击着地面,那声响在空荡又寂静的走廊里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一丝痕迹都不留。邵憬霆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空无一物的过道,双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眼神愈发坚毅。他在心底立下滚烫的誓言,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布满刀山火海,他也要想尽办法,把这段千疮百孔却又死死揪着他心肺的感情,重新拼凑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