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禾禾也没记着昨晚的不愉快，仰起脸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沈奶奶泡浆糊了嘛？”
“有，自己进来拿。”
“哦。”
她肩膀微微放平，都走到台阶上了，她真的听到了沈美蓁的声音，还有沈爷爷威严的训斥声。
想了想，她又折转两步：“算了，我等秦阿姨吧！”
“肖禾禾你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嗯？”
他拧眉，忽地松了下，像是妥协：“别跑，我下来。”
没一会儿功夫，沈靳北出现在门口。
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深蓝色的工装裤，不知道是九分裤还是他腿太长，最下面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脚踝。
看着有点冷，肖禾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沈靳北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怎么的，思绪就有点乱。
小姑娘穿的是羊羔毛的外套，里面也是一件跟米白色很相近的高领毛衣，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微微凌乱，贴着那张白净的小脸，软乎又乖顺。
倒是顶嘴起来，一点不含糊，会质疑会反问，安安静静的说，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怎么回。
他宁愿她闹起来，胡搅蛮缠也行，总好比每次那么软那么乖还那么气人，他训人都找不着借口！
见他一直没说话，肖禾禾没忍住问：“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沈靳北扯着嘴角笑了下：“回去换身衣服，带你出去玩！”
肖禾禾摇头：“不行，我得贴春联！”
说着，她又回头看了眼：“沈叔叔他们回来了，你不陪吗？”
沈靳北眼底不自觉露出些冷冽，又惦记着她会多想，收敛了下：“不用。”
正好这时，秦淑芬买了菜骑着自行车回来。
肖禾禾一看到人，立马开心的招手：“秦阿姨您去买菜啦！”
“是啊，一大早的，这好不容易放假，禾禾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肖禾禾笑了下：“我爸腿不太方便，我来贴春联！秦阿姨你家有浆糊的吧？”
“有有有！”秦淑芬一边推着车，一边朝旁边的沈靳北努努嘴：“小北你也在家啊，哎哟！这是你爸的车吧？”
沈靳北淡淡点了下头，没说话。
肖禾禾一蹦一跳地跟着秦阿姨车后面走了，边走还边跟人聊天，时不时笑的肩膀都在颤，一路上都洒下了她脆如黄鹂的笑声！
沈靳北盯着那抹背影，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转身，盯着大敞的门，脸色又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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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需要贴春联的地方不多，肖禾禾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全部完成了。
完了之后，她进厨房打算帮忙洗点菜什么的，结果刚进去就打碎了一个碗，然后就被肖痕轰出去了。
然后她又去阳台上修剪花枝，肖痕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她把他那盆好不容易养好的三角梅给剪的七零八落的.....
肖痕叹了口气：“肖禾禾，你出去玩一会儿，下午四点前回来。”
肖禾禾换了衣服，手套帽子一应俱全地穿戴好出门了。
她想了下，其实那碗也不算她打碎的，是因为老肖自己难得下厨，自己在那手忙脚乱，她递碗的时候，他自己没拿稳，还惯自己手松快了.....
那三角梅好多叶子都烂了，她担心继续挂在上面会把其他枝叶的营养给吸走才给它清理掉的......
肖禾禾慢悠悠地晃出燕尾巷。
街道口的那家粥店关门了，可能是回老家过年了。
昔日车流如织的路上，车辆稀疏，人影罕见。
深海作为外来人口流入最大的城市之一，每年一到年底，整座城市都空荡荡的，一点人气没有！
倒是道路两旁张灯结彩的，挂了很多灯笼和一串串的彩灯，多少烘托出了传统节日的气氛来。
燕尾巷左拐走到底，有个小公园，平时就是一些老年人散步用的，里面还有一些基础的健身设施，这会里面也难见到个人影。
肖禾禾抓起一个单杠玩了下，死活撑不上去。
她又转来转去玩了几个，忽然就发现不远处的滑滑梯处，坐着一个人。
待她走近，沈靳北才注意到来人。
他不免失笑：“春联贴好了？”
肖禾禾嗯了声，问她：“哥哥为什么坐这里？”
她一脸平静的盯着他，能感觉的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沈靳北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又擦了一遍：“陪哥哥坐会儿。”
肖禾禾很乖地坐在了旁边，然后偏头看他：“是因为沈美蓁母女的事吗？”
她就是这样，听话又固执。
不对。
听话好像也没有。
她现在远不如小时候听话。
沈靳北揉了下她的脑袋：“忘记问你了，年夜饭她怎么会跟你们一起？”
“我也是听同事说的哈，我们编辑二组主编顾妤有个富二代外甥女，她昨天去给她们送下午茶，我才知道，这个人居然是沈美蓁！”
顾妤。
沈靳北回忆了下这个人。
印象不太深刻，但是昨晚她应该跟自己说话了，当时也没太注意。
他爸现在的妻子叫顾婕，是有个妹妹。
据说当时沈长青还在她工作上费了一番心思。
“以后她要是跟你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你来和我说。”
肖禾禾噗嗤一笑：“我说了哥哥要怎么办？揍她吗？”
沈靳北：“......”
肖禾禾老神在在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放心，都是我欺负她的份儿！”
过了一会儿，她想想又不对劲，“哥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难受的吧？沈美蓁回去跟沈叔叔告状了？然后沈叔叔骂你了？”
小姑娘年纪第一果然不是白考的。
沈靳北低低笑了声。
摇头。
骂他不至于。
沈长青再糊涂不至于在两个外人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只是沈美蓁将这件事添油加醋的说了，肖禾禾被说的一无是处。
他无意中听到便冷声说了两句，话当然更难听，沈长青可能是想给自己的妻子一点薄面，跟他说了几句，父子俩闹得不太愉快。
“禾禾。”
“欸？”
“你再等段时间考虑谈恋爱的事。”
肖禾禾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的动作一顿，不明白他怎么提起这个话题，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沈靳北笑了下：“初二不是要去阳明山，回来再说。”
肖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