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笔锋不停,墨色淋漓,写下全文最振聋发聩的段落:
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燕赵孙生,浸淫古学二十余载,博通经史,笃信文以载道,然心高气傲,囿于门户之见,轻后进之作为。今观其志,向学诚笃,不服而欲争鸣,虽有偏狭,亦存赤子之心。余嘉其向学之诚,感其切磋之勇,作《师说》以贻之,愿其破迷思、开眼界,明文学无界、闻道不分长幼也。
原文《师说》最后一段的“李氏子蟠……《师说》以贻之。”被赵磊接合此时此刻稍微做了修改,“韩愈老师原谅我,这是也是为了传播您的经典呀!”
最后一个“也”字落笔,赵磊手腕一扬,掷笔于案,“啪”的一声脆响,墨汁飞溅出点点星子,恰如惊雷炸响在众人心中!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只有桂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作响,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周迅人猛地一拍大腿,放声赞叹:
“好!好一篇《师说》!振聋发聩,字字千金!‘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这句话,简直是为今日文坛量身定做!孙浩,你听听!文学的高低,从不在资历深浅、题材雅俗,而在是否触及本质、是否传递真理!”
周墨林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双手捧着文章,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这篇《师说》,既有古典文学的凝练与厚重,又有贴近现实的清醒与锐利!它推崇师道,却不迷信权威;尊重经典,却不固守教条!赵磊,你不仅有惊世才华,更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与洞察时弊的见识,这才是能引领文坛风气的千古佳作!”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学者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对着赵磊拱手致敬,“赵小友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地与功底,我等自愧不如!往后定当谨记‘不耻相师’的教诲!”
年轻作者们更是备受鼓舞,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崇拜,掌声从角落开始蔓延,渐渐汇成一片。
孙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反复诵读着《师说》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他心上,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篇文章的立意、功底、格局,都远超自己的《论文之风骨》——赵磊没有否定古典文学,反而以最古典的形式,写出了更具包容性、更具现实意义的文字,这正是他一直追求却未能达到的境界。
心中的傲气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折服与羞愧。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前,对着赵磊深深一鞠躬,腰弯得极低,语气诚恳至极:“赵老弟,我服了。
这篇《师说》,字字珠玑,句句深刻,无论是文字功底还是思想内涵,都远在我之上。之前是我心气太高,眼界狭隘,错把题材当高低,把资历当本事,今日才知什么是真正的文学大家。”
他直起身,转头对着周墨林与周迅人,又对着在场众人拱手:“两位会长,各位同仁,是我孙浩井底之蛙,固步自封。
今日得赵老弟《师说》点醒,受益匪浅。往后,我必谨记‘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教诲,放下偏见,虚心向所有创作者学习,再也不敢妄论题材高低、资历深浅了。”
赵磊看着眼前的孙浩,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只觉得一阵释然。他对着孙浩拱手还礼,语气谦逊却坚定:
“孙老师言重了。晚辈只是恰好有此感悟,写下心中所想。文学的繁荣,从来不是靠一家独大,而是靠百花齐放、互相切磋。孙老师的古典功底,也让我十分敬佩,往后还要多向孙老师请教。”
周墨林拿起案上的《师说》,走到话筒前,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我宣布,本次征文大赛‘开卷篇’入选作品——赵磊《师说》!从今日起,这篇文章将作为大赛序章,刊登在全国所有文学期刊上,让所有创作者共勉!愿这篇《师说》,为文坛破迷思、振风气,让文学回归初心,让更多人感受到文字的力量!”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桂花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赵磊的白卫衣上,落在那张写满苍劲字迹的宣纸上,添了几分诗意。
周墨林拿起案上的《师说》,目光扫过那遒劲流畅的行书,忽然转头对周迅人笑道:“叔叔,您可是书法大家,您看看赵磊这字?”
周迅人早已俯身端详,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眼神里满是惊叹:“好字!好一手行书!笔画流畅而不浮滑,结构匀称而不失灵动,墨色浓淡相宜,通篇气韵贯通,已然达到一般专业书法家的水准!”
他转头看向赵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赞许,“你这年纪,能有如此笔法,简直是天纵奇才!多少人苦练数十年都难及此境,你却能在临场创作时,兼顾文辞与书法,实属罕见!”
赵磊闻言,略一拱手道:“前辈谬赞,只是闲暇时喜欢临摹古帖,略有所得罢了。”说着,他看向周墨林,语气诚恳,“这篇《师说》能得到各位前辈认可,是晚辈的荣幸。若作协不嫌弃,晚辈愿将这幅字赠予作协,愿它能时刻警醒众人,坚守文学初心,打破门户之见。”
周墨林大喜过望,连忙点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周迅人更是郑重其事地接过宣纸,小心翼翼地托在手中,眼神里满是珍视:“我亲自安排人将它装裱起来,就挂在作协大厅正中央!让每一位进出的创作者都能看到这篇《师说》,都能谨记‘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教诲,让文坛新风,从这一纸笔墨开始!”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比之前更为响亮。桂花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赵磊的白卫衣上,落在那张写满苍劲字迹的宣纸上,添了几分诗意。
周迅人仔细一想感觉哪里不对,他拍拍赵磊的肩膀:
“嘿,你这小子倒是有趣,之前在我家作咏老时还说你只是略懂?欺负我老人家是吧!”
赵磊则是尴尬试图以之前的交情蒙混过关:“周爷爷,小子那字什么水平?怎么能和您老人家比,你的草书学生真的是惊为天人,这可不就是略懂吗?”
周迅人仰天大笑:“哈哈哈,臭小子少拍我老人家马屁,赶紧的让我看看你的草书如何?刚好这里笔墨纸砚俱全,你就用草书把昨天那首咏老写给老人家我做珍藏吧!”
赵磊内心os:不是!你们一个个的这么爱收藏别人的未成熟的书法作品吗!不对周墨林是周迅人的侄儿子,你们老周家真是一脉相成啊!
不过也只能在心里吐槽下了,现实里当然是唯唯诺诺啦:“周爷爷,小子还是不班门弄斧了吧,在您面前写草书?……”
还没说完看着周迅人那逐渐严肃的表情后面拍马屁的话赵磊是没敢说了,只得改口:
“不过您老人家愿意给学生一个机会,指正学生的笔法学生还是很乐意的!”
于是麻溜的用草书将昨天的咏老书于纸上:
“人谁不顾老,老去有谁怜。
身瘦带频减,发稀冠自偏。
废书缘惜眼,多灸为随年。
经事还谙事,阅人如阅川。
细思皆幸矣,下次便翛然。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和刚才的行书不同,赵磊的草书兴许是因为他此世是个少年郎的原因,虽然不及书法大家水准,但是字里行间透露着几分少年鲜衣怒马的不羁放荡,那份洒脱与咏老诗里那暮年股不服老的心志形成了另一个美妙的意境——男人至死是少年!
“好!好!好!”
待赵磊写好,周迅人连声高呼,他的草书虽然已臻化境,但让他来写是写不出这份男人至死是少年的意境!
于是他如获至宝的捧起,不等周围的人细看就被周迅人带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