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将箱子搁在脚边,自己则懒洋洋地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不远处的操场上,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新生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练齐步走,带队的教官嗓门洪亮;更远处的琴房方向,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随风飘来。
  叮叮咚咚的调子混着教官的口令,倒生出几分奇妙的和谐感。
  约莫七八分钟的光景,一阵“叮铃铃”的车铃声由远及近。
  赵磊抬头望去,就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骑着一辆半旧的电动车缓缓驶来,车后座还绑着一个印着京艺校徽的帆布包。
  男人看见他,眼睛倏地一亮,脚下刹车一踩,车子稳稳停在长椅前。
  “是赵磊同学吧?”李明哲推了推眼镜,脸上漾开热情的笑意,他上下打量了赵磊一番,忍不住啧了一声,“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头一回见着你这样的——文化课全国状元,艺考也是全国第一,咱们京艺建校这么多年,你可是独一份儿!”
  赵磊闻言,连忙站起身,笑着摆摆手,语气格外谦虚:“李老师您过奖了,纯属运气好而已。”
  “这可不是运气好就能做到的。”李明哲笑着摇头,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个书包大小的行李箱上,又忍不住问,“就带这么点东西?”
  “嗯,想着先过来安顿好,缺的东西后续再慢慢添置。”赵磊点头应道。
  “那正好。”李明哲一只脚跺了跺电动车的踏脚板,“你行李箱小,刚好能放在前面放脚这里,上车吧,我带你去办入学手续,省得你瞎跑冤枉路。”
  赵磊也不扭捏,弯腰将行李箱拎起来放进踏脚板那里,大小竟刚刚好。他抬腿跨上电动车后座,刚坐稳,就听李明哲喊了一声“抓好了”,随即电动车便慢悠悠地驶了出去。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李明哲问了问电影宣传的情况,又叮嘱了几句入学后的注意事项,言语间满是随和。
  赵磊一一应着,偶尔插两句嘴,气氛倒也轻松自在。
  没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行政楼门口。
  李明哲熟门熟路地领着赵磊进了门,从学籍登记到领取宿舍钥匙,一路走的都是绿色通道,办手续的速度快得惊人。
  负责登记的老师瞧见赵磊,还特地多问了两句,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和欣赏。
  手续办完,李明哲又载着赵磊往宿舍区赶。
  “你来得晚,咱们系的新生宿舍早就分满了。”路上,李明哲提前跟他说了宿舍情况:
  “只能给你安排混合宿舍了,里面住的是其他系的学生,不过都是大一的,你们年轻人都好打交道,自己相处哈。”
  “没事,混合宿舍也挺好的,能认识不同专业的同学。”赵磊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电动车在校园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栋外墙爬满爬山虎的宿舍楼前。
  楼体不算新,但胜在干净整洁,门口的公告栏上还贴着一张军训作息时间表,墨迹都还没干透。
  李明哲领着赵磊上到三楼,指着一扇贴着“320”门牌号的宿舍门:“就是这儿了,钥匙给你。”
  他将钥匙递给赵磊,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眉头微微一蹙:“我得回操场盯着学生军训了,这头一天,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好的,辛苦李老师了,谢谢老师。”赵磊接过钥匙,认真地道了声谢。
  李明哲摆摆手,转身就急匆匆地走了,看那样子,是真怕耽误了军训的事。
  赵磊站在门口,拧开钥匙推开宿舍门。
  宿舍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四张床铺只铺了三张,靠门的上铺还空荡荡的,想来就是给他留的位置。
  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书桌上堆着书本、电脑等物品,看得出来,宿舍的主人都是些爱生活的人。
  赵磊将行李箱拖到空床铺下,琢磨着得先去买套铺盖,总不能晚上睡硬板。
  还好这会儿早就过了开学季,校门口没有那群热情得过分的学长学姐围上来推销铺盖,倒省了不少麻烦。
  上一世赵磊开学时,就被一位满脸笑容的学姐拉到校外摊位。
  摊主张口就喊一套铺盖五百块,学姐当场怒斥“熟人哪能宰客”,最后硬是帮他砍到三百块,买下了床垫、棉絮、被子、枕头四件套。
  末了还以八十块的价格拿下枕套、床单、被套三件套。当时赵磊还觉得学姐人美心善。
  结果没过几天,他在学校附近的步行街看到一模一样的全套铺盖,标价才二百五十块——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二百五。
  赵磊没再纠结,直接打了辆车直奔校外的大超市,挑了一套质量上乘的铺盖,拎着回了宿舍。
  等他铺好床单、套好被罩,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五点。
  赵磊锁好宿舍门,转身下楼,打算先去食堂尝尝学校的饭菜。
  嘿,不知道是不是头一回吃的缘故,味道竟意外的不错。
  吃完饭,赵磊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晚上还要军训,舍友们估计也得练到挺晚才回。
  自己作为最后一个报到的新人,总得表示表示。
  他想起刚才打车回来时,学校附近那条热闹的步行街,正好可以去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