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雷达广场的灯海,漫过攒动的人头,也拂过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姑娘。
她仰着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嘴里哼着熟悉的旋律,歌声里裹着哽咽的调子。
泪珠滚落,砸在胸前烫金的校徽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像青春里没说出口的遗憾。
旁边的闺蜜立刻侧身,伸出胳膊牢牢揽住她的肩膀,指尖带着暖意,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都带着彼此的温度。
她们对视一眼,眼底都闪着水光,却齐齐弯起嘴角,带着哭腔把剩下的歌词唱完,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独有的纯粹,还有无需多言的默契。
舞台上的刘茜茜听到这股清亮又带着哭腔的合唱声,耳朵动了动,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盛了整片夏夜的星光。
她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弯起唇角,笑着把话筒朝台下的方向递了递,手腕轻轻一转,银质的话筒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是在邀请全场的人一起奔赴这场青春的共鸣。
她自己则轻轻退后半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白色的裙摆被江风掀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跟着旋律轻轻哼唱,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仰起的脸——扎着高马尾、校服领口歪着的少女,抱着应援灯牌、眼眶泛红的学生,还有鬓角染霜、嘴角带着怀念笑意的大叔。
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里盛满了温柔的共鸣,像是在看一场盛大的、关于青春的奔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轰然炸开,几乎要掀翻雷达广场的屋顶。
粉丝们挥舞着手里的灯牌,喊着“茜茜”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人耳膜发颤。连远处路口执勤的交警都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看着那片沸腾的灯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指尖无意识地跟着空气里残留的节拍,轻轻叩着腰间的警棍。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背着木吉他,踩着台下的欢呼声,再次走上台。
是赵磊。他脚步沉稳,白衬衫的衣角被江风掀起,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结实小臂。
走到舞台中央时,他抬手朝台下轻轻压了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不过一瞬,沸腾的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灯牌的簌簌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刘茜茜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眼底带着几分促狭,转身踩着舞台的阴影,安静地退到侧边,将整个主场留给了他。
赵磊俯身,指尖落在吉他弦上,轻轻调了调弦钮。
指尖划过琴弦的瞬间,几声清脆的声响漫过广场,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在每个人的心尖。
随即他直起身,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透过音响传开,沉稳又带着点温柔的力量,像晚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谢谢茜茜同学给我们带来沈佳宜版的《那些年》!我也没想到,这么仙气飘飘的茜茜同学,唱歌居然这么有感染力,真的是——女娲娘娘捏人的时候,给她的偏爱也太多了吧!”
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会心的哄笑,刚才沉浸在《那些年》伤感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有人举着灯牌,笑着喊“磊哥吃醋啦”,引来一片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起哄声。
还有不少女粉丝踮着脚,扯着嗓子喊:“磊磊你也是女娲娘娘最高的造物!”“磊磊,你才是最棒的!”
赵磊被这阵仗逗得弯了弯唇,开心地朝场下挥了挥手,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他话锋一转,眉眼间的笑意渐渐敛去,多了几分认真,声音也沉了些许:“那么……第三个惊喜,同样是一首歌!”
台下的欢呼声刚要掀起,就被他轻轻抬手压了下去,广场上再次静了下来。
“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事。”他的声音裹着晚风,温柔又恳切,“被爱的一方,好像总在感情里占据着主动。会有一个,甚至好几个人,同时爱上一个人。这时候啊,有的人就会因为这份喜欢,变得越来越不自信。”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前排那个还在偷偷抹眼泪的校服姑娘身上,语气愈发温柔:
“但是,我觉得不该是这样的。爱一个人,本该是一件很酷的事啊。向往美好的事物,是人类的天性。
当这份美好,恰好指向某一个人的时候,恭喜你,你正拥有着人世间最纯粹的心动。”
“爱上一个人时,我们常常盯着对方的闪光点,把他当成遥不可及的月亮,却忽略了他也会犯错,也会笨拙。
同时,又无限放大自己的不足,总在心里偷偷问——我是不是配不上他?”
他微微俯身,凑近话筒,目光像是能穿透人群,和每一个观众对视对话:
“大家都知道,这部电影改编自我写的小说。
书里的柯景腾,其实有无数次机会和沈佳宜表白,他们本可以在一起的。但他就是因为太害怕失去,连一个结果都不敢去听,才导致了最后的错过。”
“我写这个遗憾的故事,就是想告诉大家——如果当初柯景腾勇敢一点,他们会怎样?我不敢说一定会幸福,但至少,他会拥有过。”
“只有拥有过,才谈得上失去。如果从未拥有,又何必畏惧失去呢?”
他直起身,目光清亮又坚定,像淬了星光:“爱应该给我们力量,给我们自信,不是吗?既然向往光,那就成为追光者。既然向往那些美好的人和事,那我们不妨大胆一点,说不定,就会有很好的结果呢!”
话音落下,台下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那个校服姑娘用力地鼓着掌,掌心都拍红了,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格外明亮,像是心里的郁结被瞬间解开,眼里的光比灯海还要耀眼。
赵磊看着台下一张张亮起来的脸,弯了弯唇,指尖再次落在吉他弦上,声音温柔而郑重:“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在感情里,有点不自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