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随意乱看,也没有贸然坐下,而是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将礼品轻轻递到杨辞芳面前,姿态谦逊大方,眼神真诚坦荡。
  “阿姨,第一次登门,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这些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别嫌弃。”
  杨辞芳看着眼前包装精致、分量得体却不张扬的礼物,心中更是欢喜。
  这孩子懂分寸、知礼数,既不铺张浪费,又足够用心,实在难得。
  她嘴上假意嗔怪,语气却软乎乎的,满是欢喜: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花这么多钱干什么,太见外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人到了比什么都强。”
  “应该的,”赵磊老老实实回答,神情诚恳,没有半分虚浮,“是我对叔叔阿姨的一点敬意。”
  董幂在一旁看着他一本正经、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赵磊的衣角,指尖轻轻拽了拽,小声道:
  “你别总站着呀,快坐下,随便坐,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我妈又不检查作业,不用这么严肃。”
  赵磊这才轻轻点头,缓缓坐下。
  可他依旧腰背挺直,双手平稳地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接受检阅,丝毫不敢懈怠。目光也只是安静落在前方,不东张西望,显得格外稳重。
  杨辞芳看着他这副拘谨又认真的模样,心底越发喜欢,转身便要去厨房倒茶水:
  “你们先坐着聊聊天,我去给你们倒两杯热茶,暖暖身子,刚泡好的普洱。”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沉稳、节奏均匀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带着一种常年养成的挺拔气场,一听便知是个行事端正、性格沉稳的人。
  董幂眼睛微微一亮,立刻凑到赵磊耳边,小声提醒,气息轻轻拂在他耳畔:
  “我爸出来了,你别紧张,我爸人很好的,就是话少一点。”
  仅仅一句话,赵磊刚刚放松一点点的身体,瞬间再次绷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起身,站得笔直,手心微微泛起薄汗,心跳再次加速,连耳尖都悄悄红了。
  门帘轻轻一动,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董幂的父亲,董建军。
  他穿着一身简约的深色家居服,身姿依旧保留着退伍军人独有的硬朗与挺拔,眉眼周正,气质沉稳,不笑的时候看上去略显严肃,却自带一种正直可靠的气场。
  赵磊只一眼,便清晰地看出,董幂的眉眼、鼻梁、甚至微微上扬的嘴角,都与眼前的男人如出一辙。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相似,温柔又惊艳,让人一眼就能明白,这是血脉相连的父女。
  不等董幂开口介绍,赵磊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神情恭敬而沉稳,声音清晰有力:
  “叔叔好,我是赵磊。”
  董建军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赵磊身上,从上到下,轻轻一扫。
  没有严厉的审视,没有刻意的刁难,只有退伍军人独有的通透与直接。
  只是一眼,他便在心里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这孩子,眼神干净,举止端正,有礼有节,稳重踏实。
  第一印象,无比满意。
  董建军微微颔首,语气简洁,却不带半分冷意:
  “嗯,坐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赵磊长长松了一口气,像是通过了第一场关键的考验。
  “谢谢叔叔。”他恭敬应声,规规矩矩地坐回椅子上,坐姿依旧端正。
  杨辞芳在一旁看得好笑,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董建军,柔声嗔怪:
  “你看你,别总板着一张脸,孩子第一次来,别把人吓着了。笑一笑,缓和点。”
  董建军闻言,脸上的线条几不可查地柔和了几分,淡淡“嗯”了一声,在主位上缓缓坐下。
  他虽然话少,却全程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满,目光偶尔落在赵磊身上,也都是平和的打量,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温和观察。
  杨辞芳怕赵磊太过拘谨,连忙主动找话题,语气亲切自然:
  “赵磊啊,从京都开车过来,路上累不累?路还好走吗?这一段胡同小路,不好开车吧?”
  “不累的阿姨,”赵磊立刻礼貌回应,语气真诚,“路况很好,一路都很顺利,没有一点辛苦。胡同口停车也方便,不用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杨辞芳笑着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赵磊身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董建军,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对了,你之前晨练的时候,不是总听一首歌吗?天天挂在嘴边,说写得特别好,比现在很多歌都有味道。”
  董建军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回忆:
  “哪首?”
  “就是那首《咱当兵的人》啊!”杨辞芳笑着看向赵磊,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你叔叔特别喜欢这首歌,说写得有骨气、有军魂,唱出了当兵人的精气神,每天晨练都要循环播放,老战友群里也都在转发。”
  赵磊微微一怔,一时间有些意外,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不好意思的神情。
  董建军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看向赵磊,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也听过这首歌?”
  赵磊深吸一口气,神情诚恳,如实回答:
  “叔叔,这首歌……是我写的。”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董建军整个人明显一怔,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看向赵磊的目光,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从原本满意的长辈眼光,瞬间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欣赏与认可。
  他一直以为,这首歌出自阅历深厚的前辈之手,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稳重的少年创作的。
  “真的是你写的?”董建军再次确认,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意外。
  “是,”赵磊轻轻点头,态度谦逊,没有半分骄傲,“我一直很敬佩军人,也想把他们的坚守与热血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不容易。”
  董建军看着他,眼神认真而郑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认可:
  “写得太好了。有魂,有劲儿,有兵味,一字一句,都唱到了我们当过兵的人心里。
  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能懂这份情怀了,你不简单。”
  这一句夸奖,从一个退伍军人口中说出来,分量比任何赞誉都要沉重。
  赵磊心中一暖,连忙谦虚道:
  “叔叔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还有很多不足。”
  杨辞芳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对着董幂悄悄使了个眼色,满眼都是“我就说这孩子优秀”的骄傲。
  董幂抿着嘴笑,小脸上满是自豪,却没有插话,安安静静地陪在赵磊身边,小手悄悄在身后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没过多久,杨辞芳便起身走进厨房,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端上餐桌。
  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酱牛肉、凉拌黄瓜……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全是董幂从小爱吃的味道,也藏着主人家最真诚的热情。
  每一道菜都摆得整整齐齐,碗筷也提前摆好,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了很久。
  四人围桌而坐,暖黄的灯光洒在桌面上,饭菜香气四溢,氛围温馨而融洽。
  赵磊全程举止得体,主动起身帮忙端菜、摆碗、递筷子,细节之处做得无可挑剔。
  他坐姿端正,吃饭安静斯文,从不随意出声,也不挑拣食物,看得董建军频频点头,眼底的满意越来越浓。
  吃到一半,客厅里的电视正自动播放着当下全网热播的电视剧——《炊事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