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静得只剩下风声、呼吸声,和彼此轻轻的、安稳的心跳声。
  没有喧嚣,没有纷扰,没有世俗的烦恼,只有眼前的爱人,身边的风景,和心底满满的幸福。
  董幂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而坚定:
  往后余生,年年岁岁,她都想和身边这个人,一起守着这片山,这片水,这片人间烟火。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岁岁年年,相伴相依。
  从茶山上缓缓走下,天色已微微发暗,晚霞收起最后一抹绚烂光芒,天空开始向淡紫色过渡,暮色像一层轻柔的纱,缓缓笼罩整个赵家坳。村落里渐渐亮起灯火,一盏一盏,昏黄而温暖,像是星星落在了人间,勾勒出家的模样。暮色四合,天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与鸡鸣声,为宁静的村落增添一丝生气。
  赵磊牵着董幂,转向村子西侧,朝着那片全村人赖以生存、依靠、守护的水库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从童年跑到少年,从少年走到成年,每一寸土地,都藏着他的回忆。如今牵着心爱的姑娘走在这条路上,心里的感觉,又多了一份甜蜜与圆满。
  路越走越开阔,风越来越轻柔,山间的雾气渐渐升起,薄薄的,淡淡的,像一层轻纱,笼罩着远处的山林与田野,平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董幂紧紧跟着他,脚步轻快,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知道,这片水库,是赵磊口中赵家坳的灵魂,是全村人的生命之源。
  等真正站在水库岸边时,董幂仍忍不住,轻轻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美景,早已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
  一汪碧绿如玉的水面,静静卧在群山环抱之中,像一块无瑕的翡翠,镶嵌在青山之间,澄澈、碧绿、静谧、温柔。水色与天色相映,山色与水色相融,美得像仙境,又像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
  岸边青石护栏整齐洁净,打磨光滑,没有一丝尖锐棱角,那是赵磊为了安全特意修建的,防止村民与孩子失足落水。木质步道蜿蜒延伸,顺着水岸线缓缓舒展,走在上面,踏实而安稳,每一步都像是走在诗意里。垂柳枝条轻垂水面,随风轻轻晃动,枝条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岸边花木错落有致,即便冬日,依旧透着淡淡的生机,等待着春天的绽放。
  这座水库,也是赵磊牵头修缮加固的。从前的水库年久失修,堤坝破损,雨季容易积水溃堤,旱季又缺水灌溉,乡亲们常年靠天吃饭,苦不堪言。赵磊回来后,第一时间便着手修缮水库,请来专业团队,加固堤坝、清理淤泥、美化岸边,让这座老水库,重新焕发了生机,既保障了全村的农田灌溉,又成了赵家坳最美的风景。
  经过修缮、加固、清淤、美化后的水库,堤坝稳固,水面洁净,水质清冽,一眼望去,几乎能看见水下浅浅的沙石,清澈得让人心旷神怡。晚霞最后的余晖铺满水面,金光粼粼,随风晃动,像撒了一湖的碎金。远山、近树、天空、云霞、飞鸟、村落,尽数倒映水中,上下两幅画卷,虚实交错,如梦似幻,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美得让人舍不得打破这一片安宁。
  岸边,停着几艘崭新干净的小木船与脚踏船。
  船身刷着干净的蓝白漆,船板稳固,船桨整齐,没有破损,没有污渍,一看便知被细心照料。
  这是赵磊特意为村里添置的,不搞收费,不搞盈利,不图任何回报,只供村民闲暇时泛舟散心、放松心情。农忙过后,乡亲们可以坐上小船,在水面上缓缓飘荡,看山看水,放松身心,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我们去船上坐一会儿。”
  赵磊低头,看向身边的董幂,声音低沉温柔,像晚风一样轻柔,带着满满的宠溺。
  董幂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少女般的期待与心动。
  她轻轻点头,声音柔软,像棉花糖一样甜:
  “好。”
  赵磊快步走到岸边,没有丝毫急躁,动作细致而稳妥。
  他先仔细检查绳索是否牢固,船板是否平稳,船桨是否完好,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确认一切安稳牢靠,才转过身,朝董幂伸出手,眼神专注而小心,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磕碰。
  “慢一点,不着急。我扶你。”
  董幂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稳稳用力,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踏上小船,让她坐在最平稳、最安全、最舒服的船头位置。又细心地把船板往她这边挪了挪,确保她坐得安稳、踏实、放心,才直起身,眼底满是温柔。
  等一切妥当,他才轻轻一跃,身姿轻盈而稳健,落在船尾。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少年般的朝气,又有着成熟男人的沉稳。
  他拿起木质船桨,手腕轻轻一用力,船桨入水,无声无息。
  轻轻一撑岸边,小船便缓缓离开码头,悄无声息地,滑向水库中央。
  水面荡开一圈圈轻柔的涟漪。
  一圈,又一圈,向远方缓缓扩散,慢慢消失,不留痕迹。
  小船像一片叶子,在碧绿的水面上轻轻飘荡,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有随心而行的惬意与浪漫。
  晚霞在水面静静流淌,星光在天边悄悄露头,风带着水库特有的水汽清凉,拂过脸颊,温柔得不像话。
  四周安静极了。
  只有船桨划水的“沙沙”轻响,只有风拂水面的细微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再无其他喧嚣。
  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董幂坐在船头,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姿态安静而柔和。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风里有水汽,有茶香,有草木香,有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让她心安的味道,构成了家的味道。
  赵磊坐在船尾,没有急着划桨。
  他任由小船在水面轻轻漂浮,随波逐流,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他的目光,从夕阳漫天,到暮色渐起,从霞光满天,到星光初亮,一直温柔地、静静地落在董幂的侧脸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她眉眼温柔,轮廓柔和,在暮色里,像一幅安静到极致的画,像月光下最美的风景,让他看一辈子,也看不腻。
  “喜欢这里吗?”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磁性、温柔,在暮色里格外动人,像一阵风,轻轻落在她的心尖上。
  董幂缓缓睁开眼,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像盛着一整片温柔的暮色,像盛着对他全部的爱意。
  她认真、用力、无比真诚地点头。
  “喜欢。很喜欢。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一句一句,说得认真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这里比城里安静,比城里舒服。有山,有水,有茶田,有夕阳,有晚霞,有星光。有这么好的人。有这么暖的家。”
  赵磊的心,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
  一暖,便再也放不下。
  一股浓烈的爱意,从心底汹涌而出,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只想把眼前这个姑娘,紧紧拥入怀里,守护一生。
  他放下船桨,伸手越过小小的船身,再一次,紧紧握住她的手。
  掌心滚烫,力道坚定,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温暖、这一刻的心动、这一刻的岁月安稳,一直握到岁岁年年,握到天长地久,握到地老天荒。
  “以后每年,我们都回来。
  春天,看茶山冒新芽,漫山嫩绿。
  夏天,在水库边乘凉,听蝉鸣,吹晚风。
  秋天,看稻田一片金黄,大地丰收。
  冬天,一起过年,一起吃杀猪饭,一起陪家人,一起看我们自己的村晚。”
  他一字一句,说得温柔而坚定,像是许下一生的承诺。
  他要给她的,不是一时的浪漫,而是一生的陪伴,是岁岁年年的相守,是人间烟火的安稳,是朝朝暮暮的幸福。
  董幂的眼眶,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