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军走在前面,偶尔会指着路边的老房子、老槐树、老门墩,简单介绍几句,语气平淡,却透着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眷恋。
“这一片胡同,有上百年了,我小时候就在这儿跑着玩,幂幂也是在这儿长大的。”
赵磊安静地跟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声,分寸感恰到好处。
他能从董建军简单的话语里,听出一个父亲对女儿、对家园最深沉的情感。
走了一段路,董建军才缓缓开口,话题又绕回了部队与创作。
“以后,还打算写军旅相关的作品吗?”
“想写。”
赵磊立刻认真回答。
“只要有机会,我还想写更多关于军人、关于部队、关于那些平凡又伟大的人的故事,写真实的生活,写滚烫的初心,写那些不为人知却值得被记住的坚守。”
董建军闻言,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欣赏。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做创作,和做人一样,要守初心,懂敬畏,接地气。”
“不管以后走得多高、多远,都别忘了脚下的土地,别忘了普通人的生活。”
“我记住了,叔叔。”
赵磊郑重地点头,将这番话牢牢刻在心底。
“我在部队待了十几年,最看重的就是人品。”
董建军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充满分量。
“你有才气,却不骄不躁;有名气,却踏实肯干,眼里有活,心里有人,这是最难得的。”
“幂幂跟着你,我和她妈,没有半点不放心。”
这是董建军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给出全部的认可。
赵磊的心头猛地一热,眼眶微微有些发烫。
他停下脚步,对着董建军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真诚。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给我机会,走进你们的家庭,走进幂幂的生活。”
“我一定会用一辈子去证明,你们没有看错人,我会用一生去守护幂幂。”
董建军扶起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充满了托付的意味。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以后常回来,家里的门,永远为你们开着。”
简简单单六个字,彻底将赵磊划入了家人的范畴。
两人沿着胡同慢慢走,从晨练的节奏,聊到部队的训练日常,从生活习惯,聊到做人做事的道理。
董建军话不多,却句句都是人生的箴言。
赵磊认真倾听,字字都记在心里。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整条老胡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温馨而安稳。
等回到家时,早饭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满满一桌子的家常早饭,热气腾腾的白粥,金黄酥脆的油条,鲜嫩的水煮蛋,清爽的凉拌小菜,还有杨辞芳特意做的、董幂最爱吃的小咸菜,每一样都充满了家的味道。
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碟子都擦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了很久。
董幂也已经醒了,穿着可爱的家居服,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赵磊和爸爸一起进门,脸上立刻露出甜甜的笑意。
她快步跑上前,自然地挽住赵磊的胳膊,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娇憨依赖的模样。
“你们俩一起去晨练啦?”
“是啊,叔叔带我逛了逛老胡同,清晨的景色特别好,空气也清新。”
赵磊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早饭。
暖黄的灯光洒在桌面上,白粥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杨辞芳不停地给赵磊夹菜,把最嫩的鸡蛋、最酥脆的油条、最爽口的小菜都往他碗里放,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多吃点多吃点,早上吃饱了,一天都暖和。”
“在外面工作忙,总吃外卖,回家就多吃点家里的饭。”
董建军虽然没有说话,却也默默把剥好的鸡蛋放到赵磊碗里,动作自然又亲切,完全是对待自家孩子的模样。
董幂靠在赵磊身边,看着他被爸妈宠着、认可着,小脸上满是骄傲与甜蜜,时不时偷偷捏一下他的手心,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她还悄悄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赵磊的脚,小表情得意又俏皮,仿佛在说:你看,我爸妈超喜欢你吧。
一顿早饭吃得温馨又热闹,欢声笑语填满了小小的屋子,老胡同的清晨,因为这一家人的相聚,显得格外温暖动人。
吃完饭,赵磊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擦桌子、拖地,动作熟练自然,完全没有见外。
杨辞芳拦不住,只好由着他,眼底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董建军坐在沙发上,看着赵磊忙碌的身影,时不时点点头,脸上的严肃早已被温和取代。
一切收拾妥当,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客厅。
赵磊看了看时间,轻轻握住董幂的手,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位长辈,语气认真又温柔。
“叔叔,阿姨,今天我想带幂幂回我家一趟,我爸妈早就盼着见她了,天天念叨,准备了好多东西,就等着她过去。”
这话一出,刚才还满脸轻松骄傲、靠在赵磊身上撒娇的董幂,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刚才的神气劲儿、小傲娇一扫而空,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昨天赵磊来她家时,紧张到坐立不安、手心冒汗、说话都格外谨慎,她还在一旁偷偷笑,觉得他可爱又笨拙,甚至还悄悄逗他、安抚他。
可风水轮流转,这话一落,轮到她去见未来公婆,董幂瞬间慌了神,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下意识攥紧赵磊的手,指尖微微发紧,手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汗,眼神里满是慌乱,像只突然受惊的小兔子。
小巧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轻轻抿着,小声凑到赵磊耳边,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一丝无措。
“……现在就去吗?我、我还没准备好啊!”
“我穿这件衣服行不行?我要不要重新化妆?我要不要去买礼物?”
“我会不会说错话?你爸妈是什么性格?他们会不会喜欢我啊……”
她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语速又快又急,小脸上满是慌张,完全没了刚才的从容得意。
那手足无措、坐立不安的模样,和昨天赵磊紧张到极致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甚至更甚。
赵磊看着她突然慌起来的小模样,又心疼又好笑,反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抚。
“别怕别怕,有我在呢,全程我都牵着你。”
“我爸妈特别温柔,脾气特别好,早就把你当儿媳妇疼了,天天看你的照片,就盼着你过去,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可是……”
董幂咬着下唇,脸颊通红,眼神慌乱地飘向杨辞芳和董建军,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爸妈,小手紧紧抓着赵磊的胳膊。
“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太突然了……我怕我表现不好,给他们留下坏印象。”
杨辞芳看着女儿慌得手足无措、快要急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抚。
“傻孩子,慌什么?赵磊爸妈都是知书达理、温柔和善的人,你这么乖巧懂事,漂亮又真诚,他们只会喜欢你,不会挑你的。”
“大大方方、自然一点就好,不用刻意讨好,也不用紧张不安。”
董建军也在一旁开口,语气沉稳有力,给女儿底气。
“大大方方去,有礼貌,懂分寸,真诚待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