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南音是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晃醒的。
她翻了个身，发现林柚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很放松。
“柚柚，你的脚还痛吗？”许南音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不怎么痛了。”林柚活动了一下脚踝，“比昨天好多了，走路应该没问题。”
许南音没有接话。
她看着林柚的侧脸，过了几秒才开口：“柚柚，我问你个事。”
“嗯？你说。”
“你是不是……喜欢顾迟？”
林柚划视频的手顿住了，她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转头。
过了几秒，她才侧过头来看了许南音一眼，眼神微微闪躲：“你从哪里听说的？”
“没有听说。”许南音说，“我猜的。”
林柚沉默了一瞬，低声问：“我表现得那么明显？”
“所以你真的喜欢他？”
林柚把手机锁了屏，握在手心里转了两圈，像是要借那个动作让自己喘口气：“应该是喜欢的吧。”她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反正每次看到他，心跳就变快，说话的时候会紧张，想看他，又不敢一直看。”
“那你这就是喜欢呀。”许南音说，“我哥知道吗？”
林柚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林柚想了想：“不知道。反正就是……见面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想看他，多看他。”
许南音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那你不打算跟他说吗？”
林柚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我不知道怎么说。喜欢哥哥的好朋友，感觉有点难开口，而且万一他不喜欢我……”
“那要不要我去帮你探探我哥那边的口风？”
林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再考虑考虑。”
“行吧。”许南音没有追问，“如果需要我去探口风随时跟我说。”
话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传来顾迟的声音：“南音，小柚，起床了吗？”
林柚立刻看向许南音，呼吸凝了一瞬，嘴唇微微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许南音会意，清了清嗓子，朝门口应了一声：“哥，起了，怎么了？”
“下楼吃早餐了。”顾迟又补充了一句，“吃完收拾一下，准备回京北了。”
许南音松了一口气：“哥，你先下去吧。我们还没洗漱，弄好就来。”
“小柚的脚怎么样了？”
林柚飞快地看了一眼许南音，然后提高了声音：“迟哥，我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走下楼。你们先吃，我们洗漱好就来。”
门外的安静持续了一拍，片刻之后顾迟的声音才传过来：“行。”
顾迟的脚步声慢慢消失。
林柚和许南音同时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然后不约而同地弯了一下嘴角。
两人下楼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早饭。陆奶奶看到她们俩，笑着招呼：“起来了？快坐下吃，粥还热着呢。”
石桌上摆了几碟小菜——酱菜、腐乳，还有一笼肉包。
陆爷爷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她们坐下，指了指那笼包子：“吃这个，还热乎着，阿言一早去买的。”
“好，爷爷。”林柚和许南音在空位上坐下，一人夹了一个包子。
皮软馅香，咬下去的时候还有一点汁水渗出来，她俩都低头吃着。
“脚怎么样了？”陆奶奶坐下来，目光落在林柚脚踝上。
“好多了奶奶，走路已经不怎么疼了。”林柚说着活动了一下脚踝，“昨天爷爷帮我弄了一下，今天就好多了。”
“那就好，年轻人恢复得快。”陆奶奶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陆知言放下筷子：“我们吃完就出发，早点走，明天早上就能到。”
“好。”许南音应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粥。
两个人吃得比平时快一些。
“慢点吃，不着急。”陆奶奶边倒水边嘱咐道。
“没事，已经吃饱了，爷爷奶奶我们先上去收拾东西了。”许南音说完，拉着林柚一起上楼收拾东西。
顾迟和陆知言没什么可收拾的，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陪陆爷爷陆奶奶聊天。
他们的声音不高不低，偶尔传来几句笑声。
半个小时后，陆知言收到许南音发来的消息：“收拾好了，你来帮我拿行李吧。”
“好。”
“爷爷奶奶，”他看向陆爷爷陆奶奶，“她们收拾好了，我们去楼上帮忙拿行李。”
说完拉着顾迟一起上楼。
下楼的时候，陆爷爷陆奶奶正站在院子里，脚边堆了一堆东西。
几袋新鲜的特产，有糕点，有农作物，有晒干的海鲜……
后备箱不算大，塞下两个行李箱之后，只剩下边边角角的一点空隙。
“奶奶，真装不下了。”陆知言看着那一堆东西，无奈地笑了一下。
“那再拿两盒糕点，路上吃。”陆奶奶挑了两盒轻的塞进后座的空隙里，“这个不占地方。”
陆知言没有拒绝。
陆奶奶看了看他们，心里有些舍不得：“路上开车小心，到了给奶奶打电话。”
“好，奶奶。”陆知言说。
“下次来，奶奶还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许南音说，“有时间一定来。”
后备箱关上了，发出轻轻的“咔”一声。
四个人上了车，他们降下车窗，许南音把手伸出车窗，朝陆爷爷陆奶奶摆了摆：“爷爷奶奶，我们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陆奶奶的声音隔着几米传过来。
“好！”
车子缓缓往前移动，巷子两边的榕树一棵一棵地向后退去。
许南音从后视镜里看到门口陆爷爷陆奶奶的身影越来越小，她把车窗升了起来。
陆知言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舍不得？”
“有一点。”许南音顿了一下，又改了口，“不是有一点，是挺多的。还没玩够呢。”
“没事，下次再来。”
陆知言没有拆穿她，继续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