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外婆的小院。
还有几个亲戚在院子里帮忙收拾东西，低声说着什么。
吃完饭后，暮色已经落了大半，廊檐下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
有人站在门口跟许母说了几句话，拍了拍她的手臂，又转身走了。
许母回过头看了许南音一眼：“南音，你跟你哥先回去吧。我和你顾叔叔在这儿等外婆过了头七再回去。”
许南音侧过头，认真纠正道：“妈，你说错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顾父，“不是顾叔叔，是爸。”
许母愣了一下，目光在许南音和顾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什么时候改口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才回来的路上。”顾父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藏不住的笑意，“你招呼亲戚去了。”
许母还想说什么，顾父摆了一下手：“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先让孩子们回城里好好歇着吧，有些明天还要上班。”
许母顿了一下，把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像是也默认了他这个安排。
她转过头，看向林澈和林柚他们：“这两天辛苦你们了，跑前跑后的。”
“许姨，您客气了，”林柚说，“我们跟南音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
宁溪也接了一句：“许姨，我妈本来想过来陪您的，但临时去外地了。她让我带句话，等她回来，她再好好陪您。”
“好。”许母点了点头。
许母目光又转向陆知言，“小陆，这次实在不方便招待你，下次你跟南音回家，阿姨再好好做顿饭给你尝尝。”
“没事，许姨。”陆知言语气温和，“等过年有空了，我再来登门拜访。”
许母看着他，没有再客气，嘴角带着笑。
许南音回屋把行李箱拉好，又环顾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才拉着箱子走出来。
陆知言看到她的身影，很自然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她走到顾父和许母面前站定：“爸妈，那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许母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一个人要是害怕的话，就去宁溪那儿住几天，等我回来了，再接你回来。”
“没事的，我不怕。”许南音弯了一下嘴角，“我都多大了。”
之前有一次她给宁溪打视频，发现林澈已经搬进了宁溪那儿，那画面太自然了，她不好意思再过去打扰。
“多大了你也是我女儿。”许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和从前一样，却比从前多了一层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重量。
林澈、林柚他们也陆续走上前来，和顾父许母道别。
顾父许母挨个叮嘱着“开车注意安全”“到了说一声”。
几人沿着村道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这几天来吊唁的人多，车停得有点远。
“你说南音一个人住家里，会不会害怕？”许母担忧的问顾父。
顾父正弯腰把墙角的凳子收拢起来，听到她的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既然说没问题，那咱们就信她。孩子大了，总要学着一个人待着。”
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收拾院子里的东西。
顾父也没有再说话，弯腰把那几只已经叠好的凳子靠墙放齐。
程序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对情侣并排走着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不行，我也得找个女朋友了。不然去哪都是吃你们的狗粮。”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怀旧感，“阿澈，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以前游戏人间那段日子？”
“不记得。”林澈头也没回，“我有我家溪溪就够了。”
程序被他噎了一下：“你这副狗腿的样子，你亲妈来了都得嫌弃。”
“序哥，”林柚在前面接了一句，“你说错了，他不狗腿的样子，我妈看了也嫌弃。”
顾迟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刀：“其实不用说，大家都看得出来。”
许南音走在陆知言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说谈恋爱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化那么大吗？”
“反正我感觉我没怎么变。”
许南音想了想：“不，你变了。”
陆知言微微偏过头看她：“哪变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许南音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你变得越来越爱我了。”
陆知言没有否认，语气倒是平稳：“这个不可否认。”
程序走在后面，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俩亲昵的样子，忍不住抖了一下肩膀：“受不了你们这群恋爱脑。”
林澈在前面回头：“谈恋爱才有恋爱脑，你连恋爱都谈不了，怎么长恋爱脑？”
程序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林柚伸手拦了一下，“关爱单身狗，人人有责。”
“序哥，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林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宿舍还有两个单身呢，之前吃饭，你都见过的，喜欢吗？”
程序摆了摆手：“算了，太小了。”
“哦——”林柚拖了一个不短不长的尾音，“原来你喜欢大的。”
“也……不一定非要比我大，”程序被她这句接得呛了一下，“至少别差太多吧。”
“行行行，回头我帮你留意着。”
“算了算了，”程序叹了口气，“我不急，就是说说而已。”
走到车边的时候，陆知言侧过头对顾迟说：“阿迟，我送南音回去。”
顾迟点了点头。
林澈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顾迟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老父亲般的郑重：“阿迟，我把我妹交给你了，你把她安全送到家。”
“行。”
三辆车先后驶离路边。
林澈和宁溪一辆，顾迟和林柚一辆，陆知言和许南音一辆。
程序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三辆车的尾灯依次消失在村道的拐角，才弯腰坐进自己那辆车的驾驶座。
他发动车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静了一瞬，打开音乐，也缓缓驶入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