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刚从厨房拿着水果刀走出来,门铃就响了。
  许南音原本起身想去开门,见许母正好出来,便顺口喊了一声:“妈,你顺便开下门呗。”
  许母把水果刀放在餐桌上,擦了擦手,拉开门,门口站着顾迟、林澈、林柚,还有宁溪。
  四个年轻人把门口堵得满满当当,顾迟和林澈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有水果,有保健品,还有几个包装精致的纸盒。
  许母又惊又喜:"来就来,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们这群孩子,也太破费了。"
  宁溪第一个上前,亲昵地挽住许母的胳膊:“许姨,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快进来快进来。”许母笑着侧身让开门口。
  顾迟弯下腰,从玄关柜里翻出几双拖鞋依次摆好。
  许南音听到宁溪的声音,从沙发那边绕过来,陆知言也跟在她身后。
  “你们怎么都来了?”许南音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宁溪理所当然地笑道:“这不是刚好周末嘛,想着来看看许姨。”
  “怎么,”林柚歪头打量着许南音,故意拖长了调子,“看你这表情,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啊?”
  “怎么会。”许南音被逗笑了,“你们来,我肯定举双手欢迎。”
  陆知言从沙发那头走过来,不声不响地站到许南音身侧。
  “阿言?”林澈目光一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惊讶毫不掩饰,“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知言弯了弯嘴角,语气轻描淡写:“休假啊,不然怎么能在这儿。”
  顾迟换好鞋,走了过来:“阿言,这次能休几天?”
  “比往常长些,差不多一个星期。”
  林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挑了挑眉:“你该不会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奔这儿来了吧?”
  陆知言没接话,垂下眼,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沉默便是默认。
  林澈盯着他看了两秒,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由衷地叹了一声:“行,兄弟,我服。”
  顾迟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餐桌上那堆得整整齐齐的礼品盒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早上陆知言问他要地址,他还以为是要给许南音寄东西,没想到人是直接带着大包小包登门了,摆明了要给许南音一个惊喜。
  “好了,”顾迟收回视线,朝客厅扬了扬下巴,“都别站着了,去沙发上坐着聊。”
  许母刚在沙发上坐定,手机就震了起来,是顾父的视频通话。
  她按下接听键,顾父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和:“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在干嘛呢?”
  许母笑着把手机转了个角度,镜头缓缓扫过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圈年轻人,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杯:“南音和阿迟的朋友们都来看我了,现在正坐在客厅里。”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秒。
  屏幕那头,顾父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眉眼都舒展开来,声音里多了一层笑意:“那你们先聊着。马上又要开始培训了,我就是趁课间休息打个电话问问你。”
  “好,你去忙吧。”
  “嗯,晚上再给你打。”
  许母应了一声,把视频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顺手放在茶几边缘。
  "许姨,你们当老师还需要培训的吗?"林柚靠在沙发靠垫上,歪着头问。
  “看情况,也不是每个老师都要去。我这次就是生病才没去成,一般是不太好请假的。”许母边说边给林澈和顾迟各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他们面前。
  “一般要培训多久?”
  “三到七天吧,看安排。”
  林柚往沙发靠背上一倒,感慨道:“当老师也挺辛苦的。当初我妈想让我报师范专业,我不肯,她还跟我大吵了一架。”
  许母笑了笑,语气平和:“当老师有好也有不好。我们学校有不少年轻教师,刚入职的时候被学生气哭的都有。我刚工作那会儿也是,经常回家偷偷抹眼泪。后来慢慢就想通了,不在责任里较劲,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就够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学生要是没有想学的意愿,你硬逼着也没用。”
  “那南音当初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您有没有要求她也报师范?”林柚追问。
  许母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许南音:“她喜欢什么就去学什么,我从来不喜欢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林柚听了,整个人靠在宁溪肩头,发出一声拖着尾音的感叹,声音里带着一种实打实的羡慕:"许姨,您真好。我从小就想要一个这么支持我随心所欲的妈妈。"
  林澈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语气带着哥哥特有的那种故作严肃:"你这话被妈听到,她该闹你了。"
  林柚一听,立刻坐直了身体,转过头来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怎么,羡慕了还不许我说两句了?再说了,"她朝客厅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就在这儿说说而已,又没当着她的面讲,她怎么可能听得到。除非……"她眯起眼睛看向林澈,"你又打算告我状?"
  林澈举起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冤枉啊,我闲得慌告你状?你以为你零花钱是哪来的?我不努力奋斗,怎么养得起你,我还得存钱娶媳妇呢。”他说完,眼光不自觉地偏了一下,往宁溪的方向飘过去。
  宁溪脸一红,手悄悄探过去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林澈立刻抿住嘴,不敢再多说。
  其实林澈心里也是羡慕的。
  他自己家那边,妈妈性子强势,一家人都得顺着她来,稍有不从就闹腾,活脱脱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像许南音家这样温温柔柔、有商有量的氛围,他连做梦都没做过。
  许南音恰好瞥见宁溪那个小动作,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陆知言坐在她旁边,感觉到她肩膀微微一颤,便侧过身来,低低地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许南音也压低嗓音,眼角还带着笑:“看了一场打情骂俏现场直播。”
  陆知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对面,林澈正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宁溪耳根却泛着一层极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