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程序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眉头微微抬起来，目光在她脸上又多停了一拍。
“我是唐希，就是许南音和林柚的室友，我们之前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唐希把脸露了出来，鼻子红红、眼睛也红红的。
鼻尖上还留着一小块被撞的痕迹，淡粉色的，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程序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在脑子里翻箱倒柜地搜了一圈关于“唐希”这个名字的记忆。
他想起来之前有几次聚会的时候，好像林柚她们带了室友，但那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许南音和林柚身上，压根没认真看过她们的室友长什么样。
他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移回来：“不好意思，之前只顾着去关注小柚她们了，没太注意。”
“没事，正常。”唐希摆了摆手，语气很平，“我们之前也没见过几次，你记不住也很正常。一般朋友的朋友，我也是经常记不住的。”
程序听着她替他解围的话，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生，连化解尴尬都化解得这么自然，没有让他难堪。
他悄悄打量着她，灯光底下，她比方才捂着鼻子的时候看起来清楚多了。
皮肤白净，眼睛很大，睫毛挺长的，头发散在肩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
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转着念头：要不要现在就直接问她对今天见面是什么感觉？还是等吃完饭回去再说？他有些拿不准。
“所以，你是一直和我打游戏的一只大白兔吗？”唐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尾音。
“对，是我。”程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可她脸上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很惊喜，就是那样平平地看着他。
唐希正要开口，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捧着菜单走近，轻轻将本子放在桌上：“这是菜单，两位慢慢看。”
唐希拿过菜单，翻开，低头扫了两眼。
程序坐在对面，看她翻页的动作很慢。
“你有忌口的吗？”唐希抬起头来问他。
“没有。”程序摇摇头。
“那我就随便点了。”
“好。”
唐希低头在菜单上勾了几样菜，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去，转身出了包间，门在身后合上。
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中间是一壶刚续上的热茶。
程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
唐希也端起杯子，低头抿了一小口，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你……”程序开了口。
“你……”唐希几乎同时出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停住了。
唐希抬了抬手，示意他先说。
程序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搁稳，看着她。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不像方才那样手足无措，也不像打游戏时那样随意。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你待会儿吃完饭有空吗？方便请你去看电影吗？”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像是在等她一个回答，又像是在等她一个态度。
唐希把杯子放下来，手指在杯壁上收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没多会儿，菜一道一道端了上来。
程序拿起公筷，第一筷夹的是那道离唐希最远的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
然后又夹了一筷青菜，搁在碗边。
唐希低头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有点不好意思：“程序哥，我自己夹就行，你也快吃。”
“嗯嗯。”程序嘴上应着，筷子却没停，又给她添了一勺虾仁，才终于放下公筷，端起自己的碗。
吃完饭，程序带着唐希去了隔壁的电影院。
他把她领到休息区，让她坐着等，自己去柜台排队买票。
唐希坐在软皮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翻了翻，没什么心思看屏幕。
旁边飘来一股奶茶的甜香，她偏头一看，候场区角落有个奶茶柜台，几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正排队点单。
她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菜单，点了两杯，一杯是她自己常喝的芋圆葡萄，一杯是问店员推荐的招牌奶绿。
她拎着两杯奶茶回来的时候，程序已经买好了票，手里还捧着一大桶爆米花，焦糖味的，热气混着甜香从桶口冒出来。
他把票揣进兜里，看见她手里的奶茶，愣了一下。
唐希把其中一杯递过去：“程序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随便点了杯。”
“谢谢，我不挑的。”程序接过去，把爆米花桶换到另一只手上抱着，“电影还有十分钟才开始，我们坐着等等吧。”
“好。”
两个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唐希低头戳开自己那杯奶茶的封口，吸管插进去的声音在安静的等待区显得格外清晰。
程序把那杯奶绿放在膝盖上，没急着喝。
“你可以不叫我程序哥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喊哥会让他觉得，好像他喜欢她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太道德似的。
“好。”唐希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腹在杯壁上压出几道浅印。
他在想什么呢。
不让她叫哥，是不想后面有什么交集吗？
怎么心里会有些失望呢。
周围的人开始陆续进场了，检票口的队伍慢慢往前挪。
唐希还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电影海报，什么也没看进去。
程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唐希，可以进场了。”
唐希回过神，站起来：“好。”
电影是一部喜剧片，开场没几分钟全场就笑了两轮。
可唐希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笑。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爆米花桶搁在她腿上，从头到尾一颗没动。
灯光亮起的时候，唐希跟着人群站起来往外走，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程序跟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出影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唐希，你怎么了？是我选的电影你不喜欢吗？我也是第一次带女孩子看电影，所以……”
“不是。”唐希摇头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的含糊，“是我去想其他事情了，不好意思。”
“那我送你回学校？”程序又问。
“没事，我打个车就回去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唐希低着头从包里翻手机，准备叫车。
程序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然后追上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重，但很稳：“唐希，你是不是讨厌我，所以才拒绝我送你回去。”
唐希被他拉住，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他，他的眉头拧着，眼底有一种被藏得很好的忐忑。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怕耽误你的时间。”
“我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程序松开她的手腕，把手收回来，插进兜里，语气放轻了些，“很晚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好。”唐希把手机塞回包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