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之后，夜风迎面一吹，酒气散了些。
林柚和顾迟去开车，唐希把程序扶坐在路边的一把长椅上，让他靠着椅背。
许南音也把陆知言扶过去，在唐希旁边坐下来。
陆知言靠在她肩上，脑袋沉沉的，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些。
“南音，你们怎么走？”唐希问。
“我找个代驾吧。”许南音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着。
陆知言忽然伸出手，把她的手机从手里抽走，揣进自己兜里，又把自己的车钥匙掏出来递给她：“不用叫代驾。你不是有驾照吗，你来开。”
“不行。”许南音摇头，“我没开过。拿到驾照之后就没碰过车。”
“没事，我在车上。你就放心开。”陆知言把钥匙塞进她手心里，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按了按。
唐希也在一旁劝：“我觉得你可以的。其实上路不难，现在也晚了，路上车没那么多，你就当练练了。”
许南音看了看唐希，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陆知言，两个人脸上都是信任她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
她把钥匙攥在手里，转头对陆知言说：“是你让我开的，如果剐蹭到你的车了，我可不负责的。”
陆知言笑了一声，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还是半眯着：“没事，我买保险了。”
话音刚落，一辆车从路口拐过来，车灯扫过路边几个人。
林柚把车停在长椅前面，降下车窗探出头来。
顾迟从副驾驶下来，和唐希一起把程序扶进后排。
程序被塞进座椅里，脑袋一歪靠在车窗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
唐希跟着坐进去，把程序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让他靠得稳些。
她升起车窗之前，转过头来对着外面的许南音说：“南音，路上开车小心点。”
“好。”
顾迟看着她，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南音，你开阿言的车？”
“嗯嗯。”
“你拿到驾照之后就没碰过车吧？”顾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知言让我试着慢慢开。”
顾迟沉默了一拍，低头看了她两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声音放低了些：“要是真觉得不行，就别逞强，找个代驾。车刮了没事，人别出事。”
“知道了，哥。”许南音点了点头。
顾迟看着她，没再说话。
许南音朝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拐了个弯，慢慢远了。
许南音坐着，握着车钥匙，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也走吧！”
到了车边，许南音扶着陆知言坐进副驾驶，替他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侧坐进主驾。
车门一关，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仪表盘幽幽的光。
她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掌心沁出一层薄汗，黏黏的，她在大腿上蹭了两下，又搭回去。
她把陆知言给她的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捏在手里，低头在方向盘下面找了一圈。
她歪着头，目光扫过仪表台底部、方向盘柱、中控台侧面，钥匙在指间转了两圈，硬是没找到该往哪儿插。
“我这个不用钥匙点火。”陆知言靠在副驾驶上，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弯着。
许南音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一脸懵的看向陆知言。
“感应钥匙。揣兜里或者放在中控台上就行。”陆知言伸出手，把她手心里那把钥匙拿过来，随手往中控台上一放。
“先调座椅。”陆知言的声音带着酒后的低哑，但吐字还算清楚。
许南音摸索着够到座椅底下的调节杆，把座椅往前拉了一截，又调了调靠背的角度。
膝盖弯得刚好，脚能把刹车踩到底，她才停下来。
“安全带。”陆知言又说。
她把安全带拉过来，卡扣对准卡槽，咔哒一声扣好。
“踩刹车，点火。按钮在挂档旁边。”
许南音低头看了一眼，中控台上有几个按钮，她找到那个圆形的，按了一下。
引擎发出一声低低的轰鸣，车身轻轻震了一下，她的心跳跟着快了一拍。
“你的离合器呢？”她忽然问，目光在脚底下来回扫了两圈。
陆知言偏过头来看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我这是自动挡，没有离合器。”
“哦。”许南音的脸微微发热，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又松开。
“踩刹车，我教你挂档。”
她把右脚搭在刹车上，踩下去。
陆知言伸出手，覆在她握着档把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他带着她的手把档把往前推了一下：“往前推是R档倒车，往后推是D档前进，回原位是P档停车。”他说完，把档把拨回P档，“现在挂D档，走。”
许南音踩住刹车，把档把往后推到D档。
脚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动了起来，像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把。
她的两只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一路上她开得很慢，限速六十的路她开到了四十，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从旁边超了过去。
许南音的肩膀缩了一下，陆知言在旁边轻声说：“别管他，你开你的。”
没多会儿，车子拐进了陆知言小区的大门。
她沿着地库的坡道往下走，找到车位，把车慢慢地倒进去，倒了两把，第一把歪了，第二把才正。
车停稳之后，她挂上P档，熄了火，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大口气。
一路上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方向盘被她的手汗浸得有些发潮，后背的衣服贴在了座椅上。
“开车是不是很简单？”陆知言在一旁问她，嘴角弯着。
“嗯嗯。”许南音点了点头，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太敢相信的余韵，“没想到第一次上路就这么顺利。”
“现在还紧张吗？”
“不紧张了。”她把两只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摊开看了看，掌心还留着方向盘纹路的浅印。
她搓了搓手，偏过头去看他。
“回家吧！困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