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眠摇头。她确实没怎么受伤,本来就有秦桑予施加的【光之祝福】,后面又被秦桑予的治愈术一照,差不多就完全好了。
  只不过她后面身上又沾满了魔兽的血,暗红色的血液在黑色的毛发上结成硬块,有几处已经干了,把毛粘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有点狼狈。
  秦桑予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说谎,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下,对着刘君眠的脊背。
  金色的魔力从她掌心涌出,像春天的风,带着温度,却不烫人。
  光芒笼罩刘君眠全身的瞬间,她感觉那些干涸的血块在迅速软化、脱落,粘成一绺一绺的毛发被一根根梳开,重新变得蓬松而柔软。
  甚至还有一些她没注意到的,嵌在皮毛缝隙里的碎石和灰尘,也被那股柔和的力量剥离出来,无声地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刘君眠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毛发恢复了原本的色泽,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金色的条纹干净得像刚被描过一遍,每一根毛都服服帖帖地顺着生长的方向。
  【系统:光元素清洁。一阶光系辅助魔法,可去除污渍、血迹、灰尘。】
  秦桑予收回手,看着她那副“被洗得干干净净心情很好”的样子,笑了下。
  “过来。”
  刘君眠往前走了两步,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秦桑予低头看着那颗搁在自己膝上的狼脑袋,毛茸茸的,沉甸甸的。黑色的毛发在刚才的【光元素清洁】中被洗得蓬松柔软,两只耳朵一左一右地竖着,偶尔轻轻转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五指张开,按在刘君眠的头顶。
  刘君眠的耳朵僵了一下。
  秦桑予的手指开始动作,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从头顶滑到耳后的抚摸。
  而是揉。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从耳朵根到脑门心。五指用力,掌心压实,把那一头蓬松柔软的黑色毛发揉得东倒西歪,像台风过境的麦田。
  刘君眠的脑袋被她揉得左摇右晃,脖子以下的部分却僵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耳朵一会儿竖起来一会儿折下去,完全不受控制,尾巴也从垂着的状态变成了半翘,在半空中僵住。
  秦桑予揉了好一会儿才停手。
  她的掌心还贴在刘君眠的头顶,五指微微张开,指尖陷在那些被她揉得乱七八糟的毛发里。
  表情平静,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仿佛刚才那通狂风骤雨般的揉搓只是刘君眠的错觉。
  刘君眠抬起头,墨黑色的竖瞳里满是茫然。
  她的脑袋现在大概像个鸡窝,毛发东倒西歪,耳朵一高一低。
  秦桑予看着懵掉的刘君眠,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直。
  她收回手,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
  “休息够了。”她说,“去看看伤员的情况。”
  秦桑予已经转身朝伤员聚集的方向走去了,浅金色的长袍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步伐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刘君眠的脑袋还是懵的。
  因为秦桑予揉得太突然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理由,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就这么突然把手伸过来,把她整颗脑袋揉了个遍。
  刘君眠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随后甩了甩脑袋,把被揉乱的毛发甩回原状,迈步跟上秦桑予。
  伤员聚集的地方在城门内侧的一片空地上。
  地面铺着一些草席和毯子,十几个伤员或躺或坐,有的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在闭眼休息,有的还在接受治疗,咬着牙,额头上冒着冷汗。
  牧师只有两个,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男孩。中年女人看起来经验丰富,手法利落,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年轻男孩则明显有些手忙脚乱,给一个伤员包扎手臂的时候绷带缠得太紧,伤员疼得倒吸一口气,他连忙松手,绷带散了一地。
  秦桑予走过去,在年轻男孩身边蹲下,接过他手里的绷带,重新缠绕。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圈都恰到好处,松紧适度,边缘整齐。
  年轻男孩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咽了回去。
  秦桑予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伤员。轻伤的多,重伤的少。
  刚才那个肩膀被骨刺贯穿的年轻女人已经能坐起来了,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中年男人从城墙另一端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地形图。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眼下的乌青深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但声音还算稳。
  “侦察兵刚传回消息,东边森林里的魔兽数量还在增加。不光是赤角巨蜥和棘刺犬了,还出现了新的种类。”他把羊皮纸摊在墙垛上,指着上面几个用炭笔圈出来的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聚集了大量的飞行魔兽。种类不明,但数量至少在百只以上。”
  秦桑予的目光落在那些标记上,没有立刻说话。
  “飞行魔兽。”她重复了一遍。
  “对。”中年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是飞行魔兽,城墙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它们可以直接越过城墙攻击城镇内部,防御塔虽然能覆盖整个城镇,但——”
  “能量有限。”秦桑予接过他的话,“我知道。”
  她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瞳扫过整座城镇。低矮的房屋,狭窄的巷道,堆满杂物的广场,还有那座矗立在城镇中央的防御塔。塔顶的晶石依然在发出微弱的蓝光,但亮度比之前稍暗了一些。
  “防御塔的能量还能支撑多久?”她问。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低头翻了翻羊皮纸,又抬头看了看防御塔,迟疑道:“按第一波魔兽潮的消耗来算,大概还能撑三到四波。但如果第二波有飞行魔兽,消耗会成倍增加,可能两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