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了秦桑予一眼。
“稍等。”她拿着羊皮纸转身走进后面的一扇小门。
门没有关严,刘君眠听到里面传来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你看看这个。”
“怎么了?又是哪个不自量力的铁级想接C级?”
“你看了再说。”
沉默了几秒。
“这谁写的?条理这么清楚。”
“秦桑予。十六岁,三阶魔法师。住址写的皇宫。”
“......皇宫?”
“嗯。”
“哪个皇宫?”
“......整个拉斯科帝国就一个皇宫。”
又沉默了几秒。
“行吧,通过了。让她去服务台登个记,把任务单收好。”
工作人员从门后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批准单。
“任务审核通过。”她把批准单和羊皮纸一起推过来,“去三号服务台登记任务信息,登记完成后任务单归你保管。”
秦桑予接过批准单,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三号服务台。
三号服务台在大厅的左侧,比中央的环形接待台小了不少,但排队的人反而更多。五六个人排成一条不长的队伍,手里都拿着各种颜色的任务单和文件。
秦桑予站在队伍最后面。
排在她前面的一个高个子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张淡黄色的C级任务单,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转回头去。
队伍移动得不算慢。前面几个人办完手续,很快就轮到了秦桑予。
服务台后面的是个男工作人员,看起来二十出头,胸口别着一枚银级徽章。
他接过秦桑予递过来的批准单和任务单,在面前的水晶板上点了几下。
“秦桑予,铁级冒险者,接取C级护卫任务......”他念着屏幕上的信息,忽然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秦桑予一眼,“三阶魔法师?”
“是。”
男工作人员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操作。水晶板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跳动,他的手指在板面上快速点划。
“任务已登记。出发时间是本月二十日,还有三天。”他从台面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羊皮卷轴,递过来,“这是任务卷轴,请妥善保管。任务完成后,由委托方在卷轴上签字确认,再交回公会,任务才算正式完成。”
秦桑予接过卷轴,收入袖中。
“另外,”男工作人员补充道,“这个任务需求人数是5-8人,目前登记在册的只有您一个。公告板旁边有一块‘组队招募’区域,您可以贴招募启事。或者去大厅里自己问,看有没有人愿意跟您组队。”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提醒。
“不过冒险者公会的规矩,组队是双向选择。您挑别人,别人也挑您。您虽然是三阶,但您是铁级新人,没有任务记录,没有信誉积累,有些人可能会犹豫。”
秦桑予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转身,朝大厅走去。
刘君眠跟在她脚边,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形形色色的冒险者。
打牌的那桌还在吵。
靠墙长椅上那个打呼噜的大汉翻了个身,大剑从怀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被惊醒,猛地坐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弯腰捡起大剑,抱回怀里,继续睡。
秦桑予的目光扫过大厅,在几个区域停留了一下。靠墙的长椅区、公告板旁边的人流密集区、以及大厅右侧那几块竖在地上的信息板。
信息板大约一人高,木质边框,板面是深灰色的石板,上面用白色的颜料写着字。刘君眠跟着秦桑予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最左边那块信息板顶部刻着一行字:
「组队招募区」
板面上贴满了便签,有的写得工工整整,有的潦草得像鬼画符。
便签的内容大同小异,基本都是「招募队友」「求组队」「某某任务缺几人」之类的信息,下面附带着联系方式和见面的时间地点。
「招募D级任务队友,清剿城南下水道的变异老鼠。需求:一阶以上战士或法师一人。报酬平分。联系人:铁锤。」
「C级任务,护卫商队去星塔奥王国,已有一名三阶战士、一名二阶游侠。再招两人,二阶以上职业者优先。联系人:风行者。」
「B级任务,探索枯木岭遗迹,需求四阶以上职业者,至少一人会解除魔法陷阱。报酬丰厚,但生死自负。联系人:暗影,需面谈。」
秦桑予的目光在第三张便签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看。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大部分都是D级和C级的任务,偶尔有几张B级的,但数量很少,而且对阶位和人数的要求都比较高。
刘君眠也在看。
她的【狼族本能】让她的视力比人类好得多,即使站在秦桑予脚边,也能把信息板上每一张便签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大部分C级任务的招募便签都贴了好几天了,有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有的还被后来贴上去的便签盖住了半边。
这说明什么?说明C级任务的组队并不容易。
不是没人接,而是合适的队友不好找。阶位太低不行,阶位太高人家也不愿意接C级任务。职业搭配要合理,性格要合得来,时间还要凑得上。
秦桑予看完了信息板上所有的便签,然后退后一步,转身看向大厅右侧的长椅区。
那里坐着七八个人,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几个正拿着羊皮纸写写画画,看起来像是在做任务规划。
秦桑予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停了一下。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皮甲,皮甲上有多处磨损的痕迹,但保养得很好,擦得干干净净。
她的短发是深棕色的,发尾微微翘起,看起来有点乱,但乱得有型。
她靠坐在长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把短弓,正在用一块绒布擦拭弓弦。
短弓的弓身是深色的木质,两端镶嵌着淡绿色的晶石,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